氏族们方才恍然，时间耗尽，朝会已经结束。

“父亲，殿上之事，您以为如何？”费岚低声。

风过廊，掀动垂挂的铜铃，阵阵声响清脆悦耳。行走其间难免被牵动心神。

新氏族们不发一言，跟在有狐氏和鹿氏后离开。

侍人退至一旁，桂亲自为三人引路。

瓶同瓶浑然一，需要动镶嵌在瓶上的机关才能开启。

殿门敞开，费氏父移步，见礼后落座。

“公在正室。”

“此乃毒方，可治病，也能夺命。”

瓶浮凸纹，细节纤毫毕现，雕刻得十分巧。

“殷民图腾？”

竹简是陶裕送来，记录勋旧名单，也是陶氏递上的投名状。对照朝会上的表现，这份投名状的实用很值得商榷。

三只玉瓶并排摆放，瓶上的雕刻彼此契合，竟然是一条肋上生翅的蛇。

这般特立独行，他究竟有何倚仗？

费氏奉行明哲保，总能避开最危险的漩涡。无奈今时不同往日，风浪渐起，费氏避无可避，必须选择。

“药有相冲，毒有千方。善用可医人，恶用能损命。”

费氏没有参与讨论。父三人走殿门，见到等候的侍人，跟随后者离开正殿，去往林珩所在的林华殿。

侍人在前方竖起耳朵，没有听到更多，索也不再拖延，带着三人穿过回廊，很快来到林华殿。

“父君许诸多条件，始终不能得偿所愿。费卿可否为我解惑？”

费毅早有准备。

勋旧们看向智氏和陶氏，都是眉心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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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林珩的表现，费毅眯起双。

他解腰间锦，从中取一只木盒，亲手递到林珩面前，中：“公，费氏之药，君上早已服过。”

见父亲不多言，费岚果断噤声。

“今日这般，明日该如何？”

“临桓起风，费氏恐有难，唯求公施以援手。”

“公不类君上。”

费毅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三只玉瓶，每只仅有手指，肚圆颈细，玉质晶莹泽。

桂站在殿前，同塘相似的面孔带着笑，却无半分亲切之，反而虚假冰冷，令人极为不适。

药略有些粘稠，采自十多草药，经过特殊方式熬煮提炼而成。

双眸却黑得异常，仿佛无尽渊，一旦堕渊底，再也休想挣脱。

林珩坐在屏风前，后是大团盛放的牡丹，姹紫嫣红，争奇斗艳，颜烈到近乎刺目。

“费卿前来所为何事？”

黑袍公抬起，繁映衬更显苍白。

“风因父君起。”

一声轻响，林珩放手中竹简。

费毅开门见山，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自己的目的。

“服过？”林珩神微怔。

林珩声音平淡，手指轻敲桌面，一接着一，十分有规律。某一刻戛然而止，令费氏父心一。

“药者不是旁人，实乃正夫人，您的母亲。”

临桓城传回的消息很不妙，稍有不慎，费氏上怕要粉碎骨。

这位嫡公不喜新氏族，也未必看得上勋旧。

“君上疾因此药起，故而再服无用，只能加重病症。”费毅直视林珩，隐藏多年的秘辛，一言石破天惊。

形瘦削，无血。

费毅重新扣上玉，将药瓶放回盒中。

蛇额前角，箍细鳞，极类上古传说中的凶兽。

林珩细看蛇纹路，莫名觉得有些熟悉。绞尽脑回想，一幕画面闪过脑海，那是关于前朝先民的记录。

瓶中既非药也非药粉，而是泛着青绿的。

乐声再度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