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廉目光炯炯，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他在向林珩表明态度。

陶氏有玉矿和金矿，在氏族中堪称豪富。否则也养不起上千私兵，更无法在肃州城立足扎，同有狐氏针尖对麦芒，你来我往不落风。

当年天威服四海，战功彪炳。诸侯国甘为臣属，犬戎夷羌无不臣服。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林珩心知他误会，解释：“车上确为玉和绢帛，仰赖外大父相助，将赠与国太夫人和几位庶夫人。另有一份礼，专为父君准备。”

陶廉注意到蒙布遮盖的大车，想到晋来信，以为车上是金玉绢帛等。心中暗决定，若是公珩喜，他归家后即开库房取宝相赠。

“我在上京时未见祭台。”林珩回想上京布局，包括王外，并无陶廉中的祭台。

“祭台早已拆除，公自然不得见。”陶廉轻笑一声，解释，“先帝武功卓绝，四海咸服。如今天庸碌，军政缺乏建树，诸侯不朝便索质，如何令人心服服。”

“年少时，廉随家父上京。时逢诸侯朝贡天，上京城九门大开，日夜不闭。城人如织，车行如龙。”

“上箭。”

林珩饮半盏温，压咙间的意。声音有些哑，语气不不慢，意外缓和陶廉心中的焦躁，让他逐渐冷静来。

蹄踏过泥路，留杂沓的痕迹。

队伍前行时，追城外的家仆和私兵先一步折返，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城，向家主禀报洛河畔一场称得上诡异的战斗。

晋国新旧氏族矛盾尖锐，枪剑每日上演，械斗冲突司空见惯。

“公无需惊讶。”

“北方引，南方献象，西方牵犀，东方鼍。送祭礼的队伍鱼贯城，闹持续整整两月。”

“火起雨浇不灭。”

“多谢陶大夫提。”

林珩持盏的手微顿，诧异于陶廉的直白。

“我在上京多年，耳目闭不知国，还需陶大夫多加提。”

“今上不喜勋旧，先后提有狐氏、鹿氏等族，瓜分旧臣权柄，难免令人寒心。”

他失望了。

林珩靠向窗旁，沐浴雨后的清。目光远眺，隐约能望见耸的城墙。那是矗立在平原上的雄城，晋国的心脏，肃州城。

“公在上京期间，公被允许临朝。任凭有狐氏上蹿，国人对他始终不予认可。”陶廉收敛笑容，神肃然，“国君能偏妾和庶，但不能压国人。迄今为止，公无战功，推得越只会摔得越重。”

陶廉声音低沉，侧看向林珩，希望从他的表中窥端倪。

距离都城愈近，队伍加速前行。

两政治势力极难洽，唯独在一件事上从不发生分歧，对战功的看法。

陶廉立刻意识到行为不妥。

陶氏同智氏结盟，必然支持林珩，成为他的矛和盾。林珩日后登上位，支持他的氏族也会涨船。

车陷泥浆，用力挥舞鞭，鞭接连炸响，合战的嘶鸣，被淘淘声淹没。

“两百私兵一个不留。先焕等九人伏诛，被砍。”

不敢违逆晋侯，更不敢奉违。诸侯国佞权，动辄动摇国本，晋国的况却极为特殊，称得上独树一帜。

表面是谊，实质是利益换，一场公平的易。

陶廉侧看向他，心中浮现疑惑，猜测此举用意，又陆续推翻答案。

摆正心态之后，陶廉主动转换话题，言及上京景，便于拉近彼此距离。话中还提到节日祭祀，各个环节细靡遗。

在上京时见多腹剑，习惯对天的歌功颂德，乍一听这番言论难免惊愕。

“公有命，廉不敢辞。”

公珩尚未城，没有见到晋侯，这番试探略显之过急。

林珩单手撑着，神态漫不经心，字里行间蕴意。

“公喜玉？”陶廉试探。

见林珩颇兴趣，陶廉投其所好，绘声绘讲述节日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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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以战功立国，初代国君曾为天驾车，助天屠灭羌胡。举国尚武，非横霸难得人心。”

“祭台三丈，台上立鼎，天率诸侯登，向鼎中投祭品，祭告上天，绵延国运。”

看到林珩的表，陶廉笑容更盛。

林珩靠坐在车窗后，目光微垂，神始终没有变化。偶尔咳嗽两声，脊背轻颤，将病弱展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