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洗漱台，他再也无法克制胃里的翻江倒海，早上吃的那碗粥和全被他吐了个光，可他丝毫没有要停来的意思，吐到没东西了就吐一滩滩酸，到后来就是不断地呕。

时间过去多久他没概念，等他再抬，光就已经刺得他疼。他艰难地转看向镜中的自己，那张脸很陌生，瘦削苍白，底微微发红，几缕发被打零散贴在脸侧，很狼狈但不妨碍它好看。

他对着镜挤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反手打开淋浴，把贺景设置好的温私自调成冷。

可能一夜过去，燕城从冬天转为夏日，季尧压不觉得打在自己上的有多冷。

光着回到卧室，盛瘦粥的碗还搁在床柜上放着，仔细一看碗底结了层白的。季尧不想麻烦营养师，自己拿到洗手间洗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手一抬就要去拎碗，没成想动作幅度过大，碗从柜上砸来了。

“真的是，这小事都不好，还真就是被包养的命。”他自言自语，说不是自嘲还是想得开。

一块块陶瓷碎片被他垒在手心，他拿起最上面那片印有英文的小碎块在手腕上徘徊，挑了个没疤的位置正想手，贺景的话就不合时宜地在他耳边响起。

“手腕的伤你可以告诉我是怎么的吗？”

他无奈笑笑，用力往拇指指腹一划，汩汩鲜血顺着掌心向小臂，宛若一条缠绕而行的毒蛇。

季尧看得神，过了好一阵才挪动步去拿角落里的医药箱，映帘的是各消毒还有白纱布，但他没选，找了块创贴糊一也就完事了。

散去，简单收拾好房间，季尧这才反应过来天气还是冷的，睡衣脏了他不想穿，着脚铐他也没法穿衣服，再多的他也懒得考虑了，反正人往床上一躺被一盖比什么都。

等到营养师敲开卧室门给他送吃的，他才从床上爬起来，结果饭没吃两就说吃不。营养师问他是不是不合胃，他说困了想睡觉；营养师问他手上的伤怎么回事，他说太饿了咬的。

贺景今天一整天都很忙，例会开完开越洋会议，还得跟合作商去实地考察，等忙完工作来到糕店准备买甜品带回公寓给季尧吃，掏手机付款一连串消息和未接来电顿时铺满整个屏幕。

未接来电都是营养师的，开信息栏，营养师的消息就弹了来：季先生好像不太对劲。

再往翻，就是季尧的一条未读消息：一张伸手指的特写照。

季尧再次醒来是在医院，指腹包扎好的伤和手背上的留置针让他有些恍惚，他撑着坐起来，就是全真沙发和嵌在墙上大几十寸的晶电视，整间病房只有他这一张病床，显得既空又安静。

这和他平时到过的医院都大不相同，背后一冷风过，他打了个激灵，回一看才发觉原来不是风，是自己把旁边坐着的贺景给自动忽略了。

懂了，金钱的力量确实伟大。

“你自己看。”贺景将病历本扔给季尧。

季尧打开看了一又合上，无非是说他营养不良抵抗力差伤染发烧，这有什么好写的？吃退烧药再换个创贴不就好了，都是有钱人自己矫，这事也当事。

“好啊，什么时候院？”

向来没什么表的贺景脸一就起了风浪，“看手机，你确定不需要给我个解释？”

季尧不明白贺景在说什么，顺着他的话拿起手机，开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他的，消息栏里除了那些炮友发过来的话，就属被几十条信息到最上面的贺景瞩目。

坏了，群发照忘记屏蔽贺景了。

这不能怪他，炮友那么多自己怎么可能记得清楚，再加上那天完本来就不舒服，草草吃完午饭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谁能想到贺景居然发过来这么多消息。

季尧低假装不去看贺景，“我……我没朋友，那上面又都是之前上过床的，所以我都不怎么看手机，而且那天我很累吃完饭就睡了然后醒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他不知自己在解释什么，话里没有半逻辑，但贺景问了他就想说，就跟他敢和贺景回家甚至被他铐在家里也不到害怕是一个样，都莫名其妙的。

“发烧。”贺景说，“你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