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帝王临幸的妖妃一样，问题一个接一个的问，没见歇气。

这让梁赞一度生了在凳上狂撒钉的心思。

九月初三年级举行第一次月考，为期两日。

多少班主任翘首以盼，就等着自个儿带来的学生大施拳脚，能在名次排行上一骑绝尘，但她们心里又无比清楚，两年了，林晚谦这座大山本无法撼动。

这场首秀就是。

林晚谦年级红榜居首位，跟在他后的是班林小苗，接着就是三班和五班的一哥。

冯薇薇来对语文卷的时候，无时无刻不在叹声，“晚谦同学你怎么这么厉害。”

东也会说：“你回回名次都是第一，成绩稳得一批啊，有什么诀窍教教不。”

林晚谦礼貌地回了笑，没说话。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到底是被一味推崇他的同学神化了，林晚谦心底的忧患意识并没有因为一两次考试而减少，相反的，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只要有所松懈，落知识，机会就会拱手让给他人。

梁赞门大老远就沉着脸，他走近了，照着凳抬脚用力踢了一，把位置上的东吓了一，“赞，赞哥……”

梁赞手机一搁，没好气地说：“起来，回你座位去。”

东胆小经不得凶，抱着卷灰溜溜的跑了。

林晚谦神如常地看了梁赞一，这个玩的同桌，自始至终没有和他对上视线。

他原先以为梁赞吊儿郎当的，也不怎么听课，应该是没什么底的。

但这次考试还是让他对梁赞有几分刮目相看。

数学化学理三科，两人不相上，生科梁赞略逊一筹，英语科倒是跑在林晚谦的前面。

至于语文，也实在不知梁赞是怎么考的，得了个57分，仅仅一门就能叫他在渊里躺平。

可惜的，林晚谦想。

今日一节育课临时改为自习，同学们每天被不断知识理论和公式，大脑一直于速飞转中，而这45分钟自主学习正好能让他们算缓气，消化知识。

一会儿，金老师在班级门急急喊人，“林晚谦，过来办公室一趟。”

话一撂，人就走了。

坐在靠门位置的同学还担心林晚谦没听见，帮着喊了句：“林晚谦，班主任叫你。”

“好，这就来。”林晚谦应着话，停笔走教室。

五分钟后，林晚谦回来了，后跟着的是金老师，她走路慢悠悠，却是直勾勾地看着梁赞。

梁赞一怔，直觉金老师这个神有诈，总觉这人想盯穿什么秘密，很快的金老师就了梁赞去办公室。

待经过秦大川时，秦大川幸灾乐祸地说：“你看班主任的脸，肯定是你闯了什么祸，她找你算账来了。”

梁赞抬手，拍了秦大川的，低声说：“瞎开心什么呢，想看老笑话，门都没有。”

挨打了也掩不住笑，秦大川说：“嘴功夫我确定你是有的，行嘞行嘞，走好了您。”

单看金老师严肃凶悍的神，不说秦大川觉得是来算账的，梁赞自个儿也是这样想。

他踏门前，还扭看了林晚谦，只见林晚谦神自若，一门心思仍在书上，没有什么异常。

“你跟老师说实话，是不是带了手机课室了？”这是梁赞踏办公室后，金老师问他的第一句。

说话间手里还拿着戒尺轻磕桌边沿，有一没一的。

都不是小孩了，一把戒尺能吓唬谁啊，梁赞不屑，他还嘴：“没有。”

金老师语气加重，“没有？那怎么有同学跑到老师这儿来反映了，啊？你说，难还会平白无故冤了你了？”

梁赞不回话，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倒不是他畏惧怕事，而是此刻满脑都在推理是哪个王八羔特地跑这儿给他告状了。

平时在课堂上他的桌总是摞叠成的书山，不够的时候还会拿肖张告的书来垫一垫，无非就是为了方便玩手机，防讲课老师，再防上窗外巡逻的班主任。

他自认躲猫猫的功夫了得，从没有过被老师当场抓获过。可有人背地里打小报告，梁赞不齿，就想问候对方折寿不。

金老师当他不回话是吃瘪默认了，连珠炮般的说：“你知不知上课玩手机会影响其他同学的，况且你旁边坐的还是林晚谦，人家是尖生，你不好好利用机会跟人家请教，就知上课玩手机，你这考还考不考了。”

“林晚谦林晚谦，”梁赞心一沉，他横过脸，“说到底就是林晚谦告发我的呗，敢他穷小红，见不得别人用手机，什么玩意儿。”

金老师气不打一来，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玻璃杯盖清脆作响，“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觉得你没错了？开学第一天就明令禁止带手机班集，你把老师的话当耳边风，现在还想怪谁。”

梁赞负手而立，傲慢浮上了脸。

金老师呛辣脾气上了，吼：“把手机给我拿来！”

嗓门之大，惹得其他老师频频转。这般气势汹汹，全然没有考虑到这个节骨谈起林晚谦是最不合时宜的。

梁赞无动于衷，人站久了也躁，腔噌噌噌地烧旺了一团火，但火不烤人总会着自己，“我不觉得我带手机影响到其他同学了，要是哪位同学觉得被影响到了，请他当面来跟我对峙。”

这话听着气不小，把金老师气得声哑。

“你说的什么话，就你了一副嘴，就你胆大，你今天要是不把手机拿来就赶给我，别在班上晃悠了，考也别考了。”

梁赞呼愈发不平稳，他顿了会儿，从袋里掏手机直接丢在办公桌上，那是重落的沉声。接着不顾金老师的咆哮叫唤，径直转离开了，那剑眉横，眉间的怒火倏烧，一路着低气压回到了课室。

手机被没收了一个，无妨，他还能买成千上万个。但小人他得抓啊，不能平白无故给人摆了一。

与此同时，林晚谦还在桌上安静认真写着习题，尚未留意急促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林晚谦，你给老穿小鞋——”梁赞过去，一脚踹翻了他的桌。

“嘭”的一声响，划破了课室里的宁静。

林晚谦被突如其来的举动吓愣了神，他重心不稳侧倾，要不是最后时刻手搭在隔组的桌上，整个人都得被桌带倒去。

而课桌上的书本和笔早已散落一地，落得见不着影。

全班同学看着怒气冲冲的梁赞，不禁屏住呼，此时落针可闻。

“我！”这事老刺激，肖张告睛都快瞪掉了，连忙起来拦着人，无奈梁赞力气贼大，他只得咬牙摁着人，“兄弟你什么，你怎么能无端端踹人啊。”

“什么，”梁赞一挣束缚，冷笑：“你问他，他的什么间鬼事，他心里清楚得很。”

林晚谦一扫脸上的懵然，脸苍白，气得齿都在颤，好端端被人踹翻了书桌，再好也难以咽这气。

“梁赞，”林晚谦愠怒：“你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疯，你少装蒜，不就是嫌我玩手机碍着你学习了么，你优等生，你特殊待遇，你告个状连老师都来给你抬脚，林晚谦你了不得。”他边说边往前，那手没落，直指着林晚谦。

冯薇薇一听这话，慌着跑过来查看林晚谦有没有受伤，颇有护着林晚谦的意思。她气红了脸，着急吼回梁赞，“梁赞，这是教室，你耍太爷脾气不看地方吗？”

单凭肖张告一人拦不住梁赞，秦大川一看架势不对劲，和几个男生联手架上梁赞的胳膊，识图牵制人。梁赞太危险了，像被激怒咆哮的狮，嘴里还在恶狠狠地叫嚣。

秦大川拍了拍梁赞的肩膀，“阿赞，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同学。”

肖张告顺着话说：“是啊，兴许，兴许有什么误会呢？”

梁赞顺便连肖张告也一起骂，“误会个！老也就带个手机，他倒好，立把事到班主任那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