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瞪呆，看着她离去的影，不由得苦笑了来。黄梓瑕把鱼吃了一半，又将剩的一半拿到李舒白边，跪坐来，将他的手执起，用自己的脸颊贴了一他的手背，试探着温度。解药总算有效，虽然用得迟了，他还未醒来，但至少脸上那层暗淡的黑气已经消退了，左手肘的胀也消退了。她松了一气，一夜的疲累恐慌一直纠缠着她，此时忽然退却，她顿觉虚脱，跌坐在地上，只觉得前发黑，不由得扶住，靠在自己膝上闭息许久。等那阵厥过去，她再度睁开时，才发现李舒白已经醒来了，他微微睁开的睛，一直望着她，未曾移开片刻。看见她睁开，两人的目光在瞬间相接。黄梓瑕看见他明净如洗的目光，这一夜的茫然失措忽然在瞬间全都消失了。她不由自主地俯望着他，泪不停控制地涌来：“你……你终于醒来了……”李舒白看见她角的泪光，虚弱之极的面容上，却忽然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他说：“嗯，醒了。”黄梓瑕望着他突然而来的笑意，顿觉猛然被什么东西一撞，就像朵一样片片绽放了开来。就像是第一次看见雪化的幼童，第一次落在朵上的蜉蝣，第一次爬黑暗的望向晴空的蝉，看见了全新未知的东西，懵懂未知，却又地为之引，无法移开目光。大树枝叶密，日光从叶间筛来，就像一金红的丝线。微风徐来，树枝轻摆，那些金的光斑就在他们的上脸上转不定，明亮。在这样恍惚的光芒之中，一夜苦痛奔波骤然消退，他们望着彼此，恍如重生，不觉都看了对方许久。她抬起手去轻轻摸了摸他的额，觉到手，但毕竟他醒来了，她中虽还泛着一丝雾，但角已涌起笑意，颤声说：“你醒来了……太好了。”他看着她的笑颜，在这样得脱大难之际，很想抬起手去碰一碰她，却发现自己全麻木，抬起一只手却比举千钧重担还难，只能再度笑望着她，嗯了一声。“肚饿吗？要喝吗？”她问着，见他眨了一，便起去取了过来，喂他喝了两。他躺在地上，吞咽困难，有一缕顺着角了来。她想了想，将他的抱起，靠在自己的上，然后再将卷好的叶递到他的边，小心翼翼地控制好自己的手，让他慢慢喝。等他喝完了，她又折了两树枝，喂他吃了一些鱼脍。他吃得很慢，很艰难也很痛苦的模样，但终究还是仰望着她，一一吃掉了小半。

黄梓瑕低声解释说：“不敢生火，怕引来昨晚的刺客，还请王爷多担待吧。”他没说话，枕在她的上，静静地看着她。她这才发觉两人的姿势实在有太过亲密了，但在这样的况，也没有办法，只能盖弥彰地扯开话题，说：“我知王爷素有洁癖，但如今在这样的地方……等脱险之后，再帮您找办法清洗吧。”她将李舒白的又小心地搁到地上，扯了几团草给他垫着当枕，然后将他吃剩的鱼拿到溪边，一抬却发现那个被自己绑着的俘虏依然靠在树看着她，目光中全是复杂的意味。她不由得怔了一，心想，刚刚和李舒白那么亲密，不会都落在他中了吧？但再一想，对方不过是个来行刺的凶手，就算他认了自己是个女，就算他误解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有什么关系。所以，她视若无睹地将睛转开了，仿佛对方只是一草、一朵、一棵树似的，毫不在意。她洗净了手，走到那个俘虏面前蹲，又用匕首抵住了他的脖颈，将他中的布巾取，问：“叫什么名字？”对方将一直定在她上的睛转向了旁边的山涧：“说了你也不认识。”“其实我也不想知。”她用匕首拍了拍他的肩，因为李舒白醒来，她的语气明显比刚刚轻松起来了，“我只想知你后那个人是谁，究竟是谁敢行刺夔王。”他毫不犹豫便说：“吾王庞勋已于地招兵百万，定要复仇雪恨，取夔王命。”黄梓瑕冷笑，问：“取了命什么？到地让夔王再一箭杀他么？”他一时语，悻悻地“哼”了一声。黄梓瑕饶有兴致地瞧着他，说：“你良好，本不会里人的鄙之语，混迹军队之中还能保持这样个的人，十分稀少。而当年庞勋的，都是民戍卒，更是绝对不可能有你这样的人。”他咬牙不说话，只狠狠盯着她。而黄梓瑕毫不在意他的直视，蹲累了就顺势坐在他面前的草地上，手中匕首却不离他的脖颈片刻：“还是乖乖从实招来吧，你究竟是什么人，派你刺杀夔王的，又是谁？”他听着她的胁迫，却忽然笑了起来，说：“不如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知我是谁，不知我的来历，可我却知你是谁。”黄梓瑕用匕首在他的脖上比划着，问：“你说呢？”“你半夜三更埋伏于草丛之中，我想你的姓氏应该是草。你我相逢于寅时中刻，寅字去加草为黄，你姓黄。”“拆字拆得不错。”她说着，翻转匕首拍了拍他的肩，“只不过我认为，你是早已知了我的真实份，所以才逆推来的，不是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