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人穷志短啊……现在想想我当时对女儿，可不就是混么？那地方，每年无声无息死掉的女那么多，葬岗上一丢一埋，就是一个女孩儿完了。可当时没活路了，就指望着杏儿救我们，我就那么说了，也那么了……”他垂着，有气无力地说，“我拿着卖杏儿的钱，开始贩草料，后来卖草料时遇上贵人，指我去关外贩。我运气好，从贩两三匹开始，到贩十几匹，后来名声大了，朝廷一次找我订几千匹，这忽然就发家了，我又娶了一妻一妾，想着再生个女儿，谁知这么多年，也就我的小妾给我又生了个儿。我想老天爷肯定是惩罚我，这辈，我是不可能再有女儿了……”黄梓瑕轻声安他：“钱老板，好歹上天成全，您如今能在公主府找到女儿，也是幸运。”“是啊，可杏儿毕竟还是不肯原谅我啊……”他哀叹，“我偷偷去公主府看过她，她也不愿见我，还是隔着屏风把自己手上的胎记给我看一看，脸都没过。我给她送过一些吃的用的，她也回赠给我一些东西……但是她就是不肯跟我见面，说是自己在被卖掉的那一刻就发誓，再也不见我的面了。”他沮丧地塌着肩膀，摇，“这辈，能知女儿还活着，还能说上几句话，也就算我造化了。”这，连周秦都不由地问：“你怎么知……这个隔着屏风和你说话的人，必定就是你的女儿呢？”“当然是啊！她手臂上那块胎记的形状，和我女儿当年手臂上的，形状一模一样，那粉青的颜也是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她的话，那还能是谁？”钱关索决摇，捍卫自己重新认回女儿这个事实，“再说了，冒充我女儿有什么好？我不过给她送些吃的，一都不值钱。她唯一一次向我要东西，只是对我说，外面市集上是不是有那小瓷狗，她以前很喜的，但是被人丢掉了。我赶去买了一个，第二次去找她时送给了她，结果她也回赠我一个小盒。我也没在意，结果打开一看……唉，可真把我吓了一大。”钱关索似乎很不忿他们质疑自己的女儿，说话间就站起来到屋去，开锁关锁用了半天，才带着一炫耀的神，捧一个小盒往他们面前一放：“你们看，我女儿给我的。”这盒是紫檀木的，上面雕镂细枝，已是不凡。等盒一开，黄梓瑕和周秦都不由得愣了一。里面是一只半个掌大的金蟾蜍，纯金打制，蹲在一片翠玉荷叶之上。蟾蜍上的小疙瘩都是各宝石，荷叶上的珠是一颗打磨得浑圆的晶，在碧绿的荷叶上来去，十分可。钱关索得意：“我当时吓了一大，赶把盒还给女儿，跟她说，杏儿，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可以随手就拿给我？结果你们猜我女儿说什么？她说公主府里这东西多得是，这也是公主看不上的就给她了，让我随便收着吧。然后她边陪她的那个侍女也说，是啊，这是公主赏赐的东西，拿着没关系的。”说着，钱关索又将盒盖好，抱在怀里叹：“唉，知杏儿现在过这样的富贵日，公主对她又这么好，我就放心了！只盼着什么时候她能真正与我见一面，能叫我一句爹就好了。”

黄梓瑕和周秦对望一，说：“是啊，这可真是不错。”钱关索抱着盒，一脸又心酸又欣的模样。黄梓瑕又说：“还有事，要请教钱老板。”“杨公公请尽说。”钱关索赶说。“我听说，您给公主府膳房的菖蒲送了一些零陵香？”“哦，是有这么回事。”钱关索，“杏儿是菖蒲帮我找到的，我怎么也得谢她一，对不对？”黄梓瑕笑：“钱老板果然雅，普通人只会送财帛，哪会想到送零陵香呢？”“哎，菖蒲说了，与府外人私相授受财帛可是大罪。然后我从王府来，刚好遇上吕至元。知我找到女儿了，他也替我兴啊……”黄梓瑕微微一凛，问：“您也认识吕至元？”“是啊，我前年开始，也个了泥瓦班，专接帮人盖房砌砖的活儿。很多人盖房时要砌个放蜡烛的龛，或者在墙上挂蜡烛座儿之类的，所以他也与我合作过的。当初他女儿遭遇不幸的时候，我还劝过他，说起我女儿的事，让他好生珍惜，不要再那么作贱女儿，可惜这固执老儿不听，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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