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和罪魁祸首对视，这一瞬间涌现的杀意哪怕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

“谢怀蔺，你怎就如此冲动呢？”

“都督冷静！”

温久抬望去，那少年眉清目秀，模样俊俏，也穿着一盔甲，相和谢怀蔺有几分相似，只是个稍微矮些，年纪估摸着只有十四五岁。

“无诏京——你这是要反吗？”

温久察觉到他的变化，飞扑到宋彧前挡开两人：“郢人尚在境，江山此时无主恐会引起军心动，还望都督刀留。”

谢怀蔺轻轻住她的颚，在看到雪肌上几明显的掐痕时，瞳孔骤然缩，回想起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他再也无法故作冷静，双眸逐渐染上怒气。

九五之尊狼狈地跌坐在地，捂着伤，鲜红的血从指中源源不断地渗。

温久正暗暗思忖着，却见那少年恶狠狠地瞪了过来，毫不掩饰对她的嫌恶。

他叫谢怀蔺四哥，是谢氏本家的孩吗？

一个少年匆匆跑了上来，打破僵局。

这一声“夫人”和新婚时的柔意截然不同，不带任何彩，只能听讽刺的意味。

世人皆称赞他雄韬武略，是战无不胜的大都督，他自己也以为在战场上可以永远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四哥，你也太胡来了，别忘了你上还有伤呢。”少年埋怨。

这位天之骄世代忠勇的镇北侯府，在经历了家破人亡、自己被贬的苦难后，还会选择守护宋氏江山吗？就连旁边那位倾国倾城的皇后，曾经也是谢怀蔺明媒正娶的妻——试问夺妻之仇，天间有几个男人能忍？

他们已经和离了。

——哪怕他要救的人，曾经毫不留地抛弃了自己。

“还是说……”宋彧有些吃力地吐字句，底尽是挑衅之意，“你是特意赶回来参加朕和久久的婚礼？”

至少不能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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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剑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被穿膛的滋味并不好受，宋彧的脸苍白如纸，他剧烈咳嗽了几，呕大的鲜血。

她螓首低垂，刻意避开了视线相，谢怀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只能看到她孱弱的双肩微微颤抖。

“城的郢人已经清剿净了，剩的皆从北门逃窜，我们要不要乘胜追击？”谢怀钰询问兄。

痛苦至斯，他竟然还能扯笑来。

暴君已成刀俎上的鱼，反或不反，皆在谢怀蔺一念之间。

然而男人接来的话像一盆冰迎浇，湮灭了腔里汹涌翻的杂绪。

突然失了气势，咙哽咽得说不完整的一句话来，似乎连唤他的名字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谢怀钰越想越气，又气愤地瞪了温久一，好像在说一切都是她的错。

“四哥！”

可当看见少女刀光剑雨中，旁的男人正迫喂她喝什么东西时，名为理智的琴弦在瞬间崩断，比大脑更快反应，谢怀蔺甚至忘了自己周围的千军万，没有一丝犹豫地冲上去救人。

是啊。温久抿不语。

记忆中这是少女第二次责怪他不够冷静，只是那时她单纯在为他担心，而不是替别的男人求，语气也不像现在这般疏离，责备里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嗔——

“慕之。”

她将视线撇到一旁，以近乎逃避的姿态躲开谢怀蔺的问。

男人手指修，带有薄茧的指腹有意无意地挲着她的脸颊，激起肌肤一阵颤栗。

许是那声“都督”过于刺耳，又或许是她维护宋彧的姿态太碍，谢怀蔺眉心烦躁地皱起。

此言既，谢怀蔺握在剑柄上的手指猛然收，未的红过剑锋，凛凛寒光泛着烈的血杀意。

“我有分寸。”

他迎上谢怀蔺的目光，语气寻常得像在问候一位经年未见的故友。

比起咋咋呼呼的堂弟，谢怀蔺要淡定得多。

“你这是要嫁给谁？我的——夫、人。”

对话的走向陡然一变，在场的人纷纷打了个激灵，斜偷看谢怀蔺的反应。

是她主动提，并亲手写的和离书。

宋彧不能死。

他哥本来在阵前领兵，离门还有好一段距离的时候，看到那女人有危险就不顾一切地运力飞跃上城楼——四箭矢横飞，差就成了敌人的活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