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亲戚，你这个表姨夫还得空劝劝，得满村里都在看他家的光景。老话说，家和万事兴，家不和外人欺啊。丁书记对他家咋样，你还看不来？”“这个老小，提起他，我就气不打一来，仗势欺人，早晚看我收拾他。”任生涨红着脸看着张顺，不明白他为啥提起那个老小。“不过说起来，老丁对你还是蛮不错的，民兵连就是他向上级推荐的，大队里的果园。”“别提这事，我正要找你商量呢，这个老小是不是没安好心？诚心想整我是不是？看果园可是个得罪的人的事，乡里乡亲的，老少爷们儿，妇女儿童吃个果啥的，以前还不是敞开吃。现在可好，集财产不能动，动了就是犯错误，让我检举揭发，给乡亲们使坏，这事是我能的？”任生打断张顺的话，气呼呼地质问。“这事得灵活，这得看你怎么看这个果园了。”张顺低着看着酒盅，寻思着面怎么跟任生讲。“怎么灵活？看果园就是不让乡亲们动嘛，谁吃谁犯错误，是这个老小亲跟我讲的，你让我怎么个灵活法？”张顺见任生急了，故意装作一边想一边说的架势，不不慢地说：“我是这么想的，你琢磨琢磨。果园嘛，你不可能天天在那儿，对吧？到了它结果还没熟的时候，也不会有人吃，对吧？这一年呢，其实也就那么几天，多几个月，乡亲们去偷吃几个也一般都是在晚上，老丁不可能天天盯着，要不叫你去啥？再说了，他盯着恐怕果园里的果会偷得更多。让你在那儿，乡里乡亲的还有很多人会不好意思，脆说了吧，很多人怕你，也就不敢去偷了。有小孩儿妇女，上年纪的老人儿，你睁只闭只不就过去了，乡亲们还得念你的好。老丁呢，他能怎么地？他能说你啥？只要大分果在不就行了，再说了，成熟的果还会自个儿掉在地上的呢。树上结的东西，又没个准，多一个少一个的又有谁会知？再说了，老丁还得给你多记工分，到了年底也能多分粮不是？”“让你这么说，这还是个差哩。来来来！喝酒。”任生越听越糊涂，没想到今天净碰上些蹊跷事，老实孩一弹弓把打死了，三脚踹不来的老张，大半辈的话没有一晚上说得多。崔桂知任生一向看不惯丁书记，可是他毕竟是政府的人，家里有啥事还得去求人家，她多次劝任生别跟丁书记较劲，任生就是不听，他不信那个邪，看着丁书记颐指气使拿着村里的老少爷们不当人的架势，就窝着火儿，老想找个茬收拾收拾老丁。可是丁书记总是躲着，对他说话办事跟别人区别对待，从来不跟他别扭也不发火，任生想找茬也无从手，这让任生无可奈何。崔桂可不想得罪丁书记，总是暗地里跟丁书记的老婆亲近。丁书记的老婆也让崔桂劝劝任生，把大队里的果园看起来。崔桂说过好几次没起作用，听见张顺借着酒劲说了这么多话，明白张顺是来说客的，看得张顺的话，任生听去了，正在琢磨呢。“老张啥意思？他也觉着这果园，我应该看？”任生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崔桂。“我老早就说，这事怨不得咱，公家的财不让动，那就是有理的。这个弯儿你就是转不过来，整天说别人死脑，还说恁儿笨，这不都是随你。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他爹就不聪明，还能指望着他养得儿聪明吗？”“你又来了，不对嘴，本来就不是一回事，非要扯到一块儿去。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可是又说不来哪里不对劲。”任生摸着脑门挠着，一副云山雾罩不知所措的样。“他俩睡了吗？叫他俩过来吃。”任生望着小油灯正在补衣服的崔桂。“明个吧，这么晚了，吃啥啊。”崔桂看着桌上的辣椒炒。任生和张顺每个人就捯了一筷辣椒，一块也没舍得吃，老哥俩吃着油炒生米，香香地喝了一晚上的酒。任生答应看果园的消息不胫而走，村里人都知了，连那些个五六岁的小孩们也都觉着奇怪。那些原本暗地里跟丁书机作对的正直血的村民，怎么也想不通这到底是咋回事？他们私里嘀咕，连老任都靠上这个老小了，他们以后可咋办？这个村里又会是这个老小一手遮天了，这个老小欺怕，每回大队里分东西，他家至少比别人家多分两份，还净挑好地拿。乡里乡亲的找他办个事，他总是琢磨着伸手要东西，谁要是不给好，他总是推来推去不给办。张顺和崔桂在丁书记和他老婆面前这回都有话说了，双方合默契喜笑颜开，双方的目的都达到了皆大喜。小年过后，噼里啪啦的爆竹声越来越密，所有人都知又一个安安稳稳的好年上就要到了，他们都盼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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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语的，了不得啊。好事不门，坏事传万里，唾沫星能淹死人呐，一不假，不怎么地，总不能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对吧？是这个理吧？”张国文眯着瞅着任生试探着说。“就是嘛，不能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这个人哪，不知怎么搞的，就是想不开，来，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