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现的大约就是暗杀、抓捕，又或者两败俱伤。

没有人比他对这块腰牌更熟悉了。只是他见过的那只腰牌，是一枯叶般的黄，在他前，晃啊，晃啊……每晃一次，就要带走一个人。

弥陀寺满地残雪。而他站在雪与月之间，寒冷彻骨地思考：这些人真是洗砚司派来的么？这块腰牌看起来不似作假……就当真是洗砚司派来的，杀了老于他们的也是洗砚司么？今晚是为着什么？为了杀他？又或者是为了杀……阿诵？不……不可能，阿诵是皇亲贵胄……洗砚司绝不会……

洗砚司绝不会吗？

他狠狠打了个寒颤。

从他窗外的迷烟，他并非闻不来。那并不是多么明的办法，何况那迷烟的剂量，充其量只能对付对付全无武功的人。画面如同黑的，在他脑中缓慢而幽暗地闪回：阿诵的房间只有死士，没有迷烟。那迷烟，本就是专程来对付他的！

他脑中渐渐推断一个可怕的事实：如果这些人是货真价实的洗砚司的喜，那么他们的任务恐怕是活捉他，而与他同行的人，一律不留活。

“我为他运功发散了一阵儿，今夜应该暂时无事。”清妙盘坐在床边，脸也不好看，额还缀着一层腾腾的汗珠，“调制解药也需要一阵，我叫明秀去药堂抓了。”

他的语气依旧是平静而宽和的，王得意再没从他脸上瞥见过去“鸳鸯双刀”的影，这一瞬间，比起他应有的“放心”，从心中浮起的却是另一，说不清不明的受。仿佛他同武林、抑或是江湖的最后的一联系就要被斩断了。

阿诵仰卧在朴素的僧床上——现在他可没法儿嫌弃这个嫌弃那个了；但他的眉松开了一些，似乎证明了清妙此刻的有用之——王得意酸溜溜地想——但阿诵闭上时，那凌厉和冷傲的神终于消失殆尽，只有一些憨的稚气，倒十分符合他的年纪。原来他其实才十五岁而已。

“童施主不会有事的。”清妙平静，此刻他已经去了额上的汗，更像是一个皱皱的普通老儿了。王得意忽而问：“刘尔逊，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人怎会有不老的呢？”

“我以为至少我自己不会老。”

一时间，室只有烛动的声音。

但阿诵还是年轻的，甚至过分年轻。和他时一样的十五岁，此刻并不安详地昏睡着。可是没关系，只要解了毒，这就只是一颗他初茅庐时不小心被绊了一的小石。

他忽然到心如麻，不知是因为阿诵中毒，还是因为听到了那个许久没有人叫过的名字——他已经在他人的中死去了十年。他又在阿诵床前呆了一阵，终于掀开帘，推门去了。

明秀已经从厨房走了来，刚好迎面撞上他。

“药材已经送去厨房煮上了，”他用僧衣的袖抹了抹额上的汗，抹得额上沾上的煤灰黑乎乎成一片，“有明悟师兄看着，万无一失！”

“唔。”王得意应了一声，此刻居然有几分哑无言的茫然。令得明秀奇怪地歪看他，似乎在问，这最能喋喋不休的一个人是怎么了？

“哦对了，你今晚可以先睡我的禅房！”

王得意摇了摇。见明秀要问他，补充说：“睡不着。”

“好吧，我也是。”明秀煞有介事地了，同王得意一起，在方丈禅房的台阶前坐了来。

王得意的肩膀挨着阿诵的肩膀，忽然觉全都不自在。但他不是一个愿意让自己一直难受的人，两厢沉默一会儿，他突然说：“对不起啊。”

“嗯？”明秀转过来，两只黑漆漆的大睛里闪烁着迷茫和困惑。

“呃，总之就是……对不起你。”王得意直视前方，目光没有焦，地，“走的时候全须全尾的，突然变成这样。”

“啊，你说纪哥的事儿？”明秀眨眨，说，“为什么要向我歉？”

“因为……诶呀，不因为什么。”

“你觉得，因为纪哥和我是朋友，所以你欠我一个待？”

不是的。王得意想。是因为他决心一辈守候着你，但因为我的牵累，你很有可能失去这一份守候，而我也很可能剥夺了他守候你的权利。

但王得意只是撇了撇嘴。

“但是……遇到坏人，也不是你的错吧。”明秀慢慢，“就算那些人是为了杀你们而来的，那也是那些要杀你们的坏人的错。”

说到坏人这两个字，明秀迟疑了一，但还是说了去：“如果纪哥是为了保护你才受伤的，那是纪哥的选择，不是你还是我，都无法涉。你知他的脾气格，是绝不会为人所动摇的。他觉得这样正确，他就会去。你会因为了自己觉得正确的事儿而后悔吗？”

明秀的大睛亮晶晶的，其中的绪却很平静。

王得意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