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他们三人从哪里打探到的消息，也是魏陵家中有些势力，竟派人去了关外，找到了那个皱皱的小老儿。

一个关外来的土包，居然能令掌门另相待，亲自教导！合该让大家伙儿都看看，这小有个怎么样的！

不知用了什么理由，编造了什么样的信，小老儿骑着一匹老，走了一个多月，走到了襄。

关外的日几乎与世隔绝，小老儿穿着他打了补丁的旧袄，背着他不再锋利的旧剑。在少年人了早课后的笑声中，王亚离看见了他。

“宋大哥，老幺，周夔，这是我的师父！师父，这是我的兄弟们！”他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笑得一白灿灿的牙齿，几个少年新奇地眨着睛，魏陵三人在一旁看着，那表几乎称得上非常彩。他好像突然变回了那个小小的鸭梨，十五岁那年，师父对他说，我已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但是师父还是那个师父，师父不等于剑。他突然明白了这个理，不需要任何人来教，他剑，与师父，是两不同的；他朋友们，类似于师父，如果有什么可以让他放弃了剑，只能是这样一东西——这让他又想笑又想哭的东西……

但从那以后，魏陵三人的恶行只变得越来越多。

一开始还只是些越来越过分的恶作剧，尔后在一次私比武中，他们想要将周夔推山崖。

“师父说我命坐七杀，杀心太重。”

王得意淡淡，烛火将他的瞳孔映成的琥珀。

“于是我让他们选。照他们所选，我在魏陵上划了九十九剑，他的两个跟班，一个被我剁掉了左手的小拇指，一个被我挑断了一手——还是左手。”

那场少年间愈演愈烈的冲突在他的剑血腥地了结。

“今晚我又遇见了他们。他们说我老了。”王得意忽然笑了一笑，那笑容中，有几分说不清不明的味——是寂寞？又或者是惆怅？或许还有一隐约的怨恨，“魏陵还说，早就听说有王亚离重江湖的传闻了，刘尔逊，你听说过吗？”

老和尚盘坐在蒲团上，这么久了，他真如老僧定一般一动不动，似乎直到此刻，才微微抬起了他那只独的。

“家人不打诳语。老衲，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阿诵醒来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醒来的前一瞬，他似乎还在梦，梦中刀光剑影缭，他睡得极不安稳，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只是在刚刚，无边无际的识海之中，忽有一人现影来，仿佛又回到了天如醉的房间之中，那人脸上明明带着微微的笑意，一瞬，中却突然升起恐惧和错愕——他想要张说话，忽觉天旋地转，一脚踩空——

醒了过来。

他脑中短暂地空白了一瞬，拥着被坐了起来。床边有一颗乎乎的脑袋，脸孔朝，后脑勺抓起一颗小小的发揪。

他不是在天如醉么？……又是什么时候回到了弥陀寺？

他坐了起来，还没顾得上挑拣自己怎么睡在他人床榻，趴在床沿小憩的那个人已经着睛抬起了脑袋，这一睁，四目相对之，明秀已经了起来：“清妙老儿！意哥！醒了！纪哥醒了！”

阿诵张想要说话，一张，只觉苦得厉害，像是谁趁他昏睡时已经喂他喝过了药，于是他又皱着眉将嘴闭上了。

说话的工夫，他又听见一阵脚步声，明秀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床，跪坐在他跟前，同他大瞪小，：“纪哥，你还认得我罢？”

他来不及申斥正在洋相的明秀，已经循着那脚步声转过去。一个人影现在门，他心一，转过脸去刚要开说话——

一个枯瘦的独老，仍旧披着昨夜的僧衣，正是清妙，此刻停在门旁，双手合十，向他行了一礼。

“昨夜服过了解药，今早看来，童施主已然大好了。只是现在，童施主仍有余毒未清，还要三服药要服。”

阿诵心中忽而升起一阵淡淡的失望，只是他自小家教极严，心里想的什么从不肯在脸上轻易表，于是只是“唔”了一声。明秀在他脸上看来看去，他也不以为忤，低垂眉，只作不经意般问：“王得意呢？他不是见我中毒了，就自顾逃了吧。”

“意哥才去睡了没多久，这时候还没醒呢。”

明秀毫无所觉，似乎还存了几分嗔怪的意思。阿诵若无其事，心里的失望却在一瞬就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前所未有、莫名其妙的喜。他自己也不知喜从何来，于是想，昨夜算我救了他，还算他不是个忘恩负义的险小人！

他想通这一关节，方才舒服了，没一会儿，眉又皱起来，想，我重剧毒，生死未卜之时，他怎的独个儿去睡了！怎么还睡得着？可见还是忘恩负义！

虽这么在脑中过了一遭，不知想了人家多少坏话，脸上还是淡淡的，怎一个“人淡如”了得！清妙嘱咐完，已经转走了，只剩明秀喜喜地了床。

“该吃早饭啦！纪哥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斋堂打来给你。”

明秀一走，屋又安静来。

他生来喜静，本该松一气，可在此刻，除了松了一气以外，他忽然到屋静得有些寂寥。但若真要追究这受的来源，那线索却像游鱼一般，甩了甩尾，就在他脑海中消失不见了。

这寂寥的受一直持续到他开始吃明秀端来的早饭时。

他吃了两斋饭——明明是和上一次来时大致一样的菜，今早吃来却味同嚼蜡一般，由是他吃了两，就觉得已经吃饱了，一筷都不肯再动。在明秀期盼的目光，他着又吃了两……尔后他忍气吞声，等了又等，忽然把筷一撂，说什么也都不吃了。

“王得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