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空地，熄火停车。

她降车窗，手里夹一支烟，默不作声了两，从手提包里取一份文件递给梁拙扬。

“周斟让我给你这个。”

梁拙扬接过文件，视线从上面的文字扫过，翻到第二页，见到周斟手写的签名，脸一僵，没能说话来。

“他签完字了，你也签上字，等十八岁时，这份协议便会自动生效。”

“之所以要等到你成年，是因为据哨兵向导婚姻理法，解除婚姻的最低年龄须满十八岁。”

“所以，”乔池面无表说，“接来的十个月，你不用再跟周斟接，好你的中生梁拙扬就够了。”

说完，她把烟灰在车载烟盒里抖了抖：“还有什么问题吗？”

梁拙扬一言不发攥着文件。

等待片刻，见梁拙扬不说话，乔池熄了烟，系上安全带：“没问题，我送你回家。”

她启动车，掉往路上开。车厢里萦绕一淡淡的烟草气息，梁拙扬结动了动，从咙里发的嗓音莫名有些哑：“周斟哥这段时间……”

乔池忽然有些不耐烦，一摆手打断：“如果你确实不愿意接受这场婚姻，就不要再关心周斟怎么样。”

梁拙扬一顿。

“他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了。”

乔池丢话，踩着油门快速将车驶上主街。她目视前方，嘴角笑意敛去，一梁拙扬之前未曾见过的陌生与冷峻。

次日一大早，梁拙扬还没教室，就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政治老师反映你每次上他的课都睡觉。你还想不想念书了？不打算考好大学，至少把中毕业证拿到吧？拿不到毕业证，准备找什么工作？去理发店当托尼，还是洗浴行师傅？”

梁拙扬没吭声，站在旁边听班主任痛斥整整一个小时。后来班主任想起自己上午还有教研会，不得不打住篇大论，意犹未尽放梁拙扬回了教室。

他刚坐，孙辰凑过来，语气酸溜溜的：“昨天跟女约会，没睡好啊？”

梁拙扬把脸埋手臂里，闷闷说：“别烦我。”

——他是没睡好，整整一个晚上，翻来覆去，昏脑涨，从天黑熬到天亮，快清晨才勉睡了一会。他失眠的原因，倒不是因为乔池，而是乔池带给他的那份文件。

周斟签过字的，同意跟他离婚的文件。

为什么周斟本人不来找他？难连见他一面都不愿意了吗？

明明是周斟先招惹他的。

上课铃声响起，孙辰见他一幅没打采的模样，赶在跑回自己座位前，飞快一把他脑袋：“别睡了小拙，不然又得挨老班批！”

梁拙扬没理会。

教室里安静来，周遭事缓缓沉，陷一异样的静止状态。轻而慢的脚步声响起，停留于梁拙扬桌旁。

“你好，”柔和的男音落耳中，“梁拙扬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