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这些了，我会帮你理的，你好好考试。”

“……哈。”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眶红了。

“彭檐椋？”余担忧地叫他。

“考什么考，有什么好考的！有什么意义吗！哈哈哈！余，我不考了，老不考了！我本考不上好学校，就算考上了，又有什么用！？啊？！我这么努力学习有意义吗！？去他妈的吧，报警！老去坐牢！去他妈的狗屎考！”彭檐椋边哭边笑，发般地吼。

“……彭檐椋，你别这样，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说吧。”余试着伸手去安抚他。

彭檐椋抬手去泪，红着睛对余说：“你知我这次模考考了多少吗？”

余不敢接话。

“500，比一本线还低，别说985211了，我可能连他妈一本都上不了。”彭檐椋自嘲地说。

500确实是很低了，哪怕彭檐椋是理科，这个分数也是上不了好大学的，他之前从来没考这么低过，余可以理解他此时怀疑自己的心。

“考试成绩起伏是正常的，没事，回去看看卷是哪里丢的分，你之前能考550，说明你底是在的，这次是失误，实在不行，还可以复读，以你的成绩，复读一年上个211肯定没问题的。”余努力安。

“复读……哈哈哈，复读？我哪里来的钱复读，你以为我是你吗？”彭檐椋绪崩溃了，不不顾地冲着余吼：“你以为我是你，生来就有钱，这辈什么都不用就衣无忧吗！？我家很穷，余小少爷，你知穷人是什么样的吗？我中三年就五件衣服两条！我家得靠省吃俭用才能省我的学费住宿费生活费！我爸去打工落一病，药都吃不起，我都七十多了还在天天编竹篓走几个小时路去县城里卖！我全家都指望着我考上好大学，赚大钱！现在还有两个月考了，我他妈就考了500分，别说好大学了，我连一本都上不了！我中三年白读了，钱全浪费了！”

“你知我有多努力吗？我每天五钟就开始学习了，晚上两都还在题，全班没人比我起得早！结果呢！我基础差，我知，我初中上的学校不行，上了中完全跟不上度，这也没学过那也不知，可我努力了啊，我初中那么差怪我吗？我那么努力好不容易上了城里的中，结果拼了命三年读来，我连个一本都上不了！”

“我脑笨，我他妈人穷还脑笨，我之前在想，就算我真的上了大学，我能付得起学费吗？我上得起学吗？哈哈哈，我真是想得太多，我连上学的资格都没有！……可是，可是就算我拼了命考上了大学，想办法凑到了学费，我来就能赚大钱吗？”彭檐椋指了指对面的田浩然，“他说得对，你知吗，他说得很对，他说大学读来本没用，来也就几千块一个月，孙似的给人打工，这辈不可能赚大钱，都是给老板赚钱的，他朋友，什么孟哥，妈的初中都没毕业赚得比大学生多多了，为什么，因为脑活，聪明，我不聪明，我笨，我连个初中没毕业的都比不了，更不要说你，你，大少爷，天之骄，生就在罗，这辈不会缺钱用，什么都不用，完全不用努力，生来就是吃喝玩乐的，我拼了老命努力最好的结果也就是给你们打工，一个月他妈几千块，连你一双鞋都买不了！”

“我为什么要生啊？我这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啊？为了衬托你们这些人！你知我叫什么名字吗？我本来不叫彭檐椋，我叫狗，彭狗，后来上了小学，老师给我取的彭檐椋这个名字，翻着字典给我取的，净挑些不认识的字，就为了让我听着要像个城里人，别一听名字就觉得我是农村来的，那有什么用啊？骗得了别人还能骗得了自己吗？名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我就是个农村人，我一辈没办法过你们这生活。”

“余，你很可怜我吧，帮我赔钱，帮我付饭钱，带我去医院看病，什么钱你都说要帮我给，你知我给不起对不对？我家砸锅卖铁可能都拿不这些钱，你轻轻松松就给了，你是不是在炫耀？还是你觉得这样很？你要帮我帮我给钱，还让我好好考，你知我没时间玩没时间跟同学际，还给我买手机，说方便我跟别人联系，你在嘲讽我对不对？你看不起我，因为我没钱，我也考不上，也没朋友，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如你，你家有钱，你学习好，朋友一大堆，还有时间去谈恋女朋友！你真是在上，随便施舍我一东西，就觉得我会恩德？看着我每天那么努力却连你的脚后跟都追不上，你是不是很有优越？你真虚伪，我宁愿你直接说你看不起我，也不想要你可怜我！”

“余，我不要你的钱，老没钱但我也是有尊严的，我不要你的施舍，我宁愿去坐牢，这辈就这样了，回去跟我爸一样打工，哪怕是回老家田，那也是我自己的人生，我生来就是这个的命，我认了。”彭檐椋的睛红不堪，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神和语气已不再激动，是一死般的绝望和平静。

孟梁几人看了一场大戏，神各异，但都安静地充当背景板。

孟梁其实听得很有，他能理解彭檐椋那歇斯底里，不甘、愤恨，以及那想破罐破摔的无力。

那觉能让人崩溃，像是千吨重的石压在上，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解脱，只能承受着这份痛苦直到终有一天被压垮，也像是藏在的火山，不定时地岩浆，痛苦绵延折磨着自己，却始终不致命，只是慢慢地腐蚀的一切，直到整个人被吞噬殆尽。

余脸苍白。

他从没想过彭檐椋是这么看他的。

他很难过，很伤心，不知所措。

他不是第一次接受来自朋友的恶意，相反，他接受得太多了，所以他对彭檐椋话里话外的嘲讽和攻击并没有什么觉。

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于帮助和同的心理的自以为是的善举，对彭檐椋来说是一伤害。

他在不自知的况持续不断地伤害着自己的好朋友。

他又错了。

他总是在不停地错事，说错话。

也因此在不停地失去。

而现在，他好像快要失去彭檐椋了。

他面苍白，茫然而痛苦地去看彭檐椋，里不自知的挽留和恳求。

「给我一个机会吧，不要就这样放弃我。」

「不要跟我绝，不要离开我。」

彭檐椋失了力气般坐在那里，一通绪发后怔怔地盯着地毯，激动怒吼时的泪可能是把残留的酒带了去，他这么哭闹一顿后酒完全醒了，后悔、自责、难过、倔、挣扎、自我厌弃等绪全混在一起，把他搅得浑又又冷，最后，他放弃般地低了，转过去背对余坐着，不再看他，安静的车厢里能听到他隐约的泣，能看清他压抑的颤抖。

看到他这样，余一心了，心又开始泛滥，什么难过什么伤心一不知被抛到哪里去了。

他坐在原地没动，也没去碰彭檐椋，只是对着他的背影，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自言自语般地轻声说：“对不起。”

“彭檐椋，对不起，是我不好，伤害到了你，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说我是在炫耀、是看不起你，我之前真的不知你是这么想的，但现在你告诉我了，我能理解你的心，但我也想要告诉你，这不是我的本意，我是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的，我怎么会看不起你想要伤害你呢？”

“我不是替自己辩解，我只是想跟你解释，我把我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说给你听，希望你不要因为我没能解释清楚的误会而受到伤害，影响你的人生，否则我会愧疚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