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你为什么歉？该歉的是我，如果我没有把你牵扯这件事里，你还能安稳地继续发展你的事业……”

先前吃的晚饭全被我吐了来，到后来能呕的只剩泛黄的胆，脑袋痛得像是有千斤重的坦克来回碾压，我连最基本的平衡都保持不了，几乎是爬着回到了沙发边。

我一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稳些：“是贺言的？”

“宁宁脾气坏未必不是好事，他生了这副模样，要是像月儿一般好说话，以后怕不是要被人吃抹净了。”

我没说话，漠然挂断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到了床柜上。

“你说什么？”我有些发懵。

我不知傅思行到底在什么，他当初为了事业放弃了我，现在却又拱手把公司让了去，只是为了让我和贺言分开。

“宁宁，”电话那的傅思行像是在叹息：“抱歉。”

你觉得我卑劣也好，但他那样的人，本就不和你在一起。”

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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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认床的关系，整个晚上我都睡得不踏实，胃里的翻江倒海，连带着太突突地，直到凌晨时分，我实在难受得厉害，便想着起床喝，刚打开床台灯，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我脑袋里的很，没来由地回想起了幼年之时，被母亲抱在怀里，她上有淡淡香气，温柔圈我臂弯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便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孩。

既然傅思行自己都不在乎，我也没必要为了他的公司费时间费心思。

窗上洇一朵小小的五，又很快被窗棂的渍打。

“宁宁，你现在不在飞机上，那你在哪儿？旅行计划更改了吗？”傅思行避开了我的问题，他语气轻松，倒衬得那个公司濒临破产的人是我一般。

傅思行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绪变化，他放缓了语气，声音轻柔到近乎空灵：“那好，你先休息吧，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记得把房间空调打开，天气预报说要降温了。”

母亲在微笑，只是她的梨涡里酿的不是，而是苦。

“傅思行，我困了，我要睡了。”

我讨厌傅思行把我当小孩糊，对于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他从来都是这样生地转移话题。

沙发实在晃得厉害，我觉得胃里有些难受，便起走到了窗边，玻璃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上画着什么，我继续问傅思行：

“他来找过我，但我没把事的真相告诉他，他看到我们去买婚戒那一幕，以为你和我旧复燃了，如你所见，这就是他的报复。”

母亲去世的那天，谢临逃课回来安我，我因为母亲的死大受打击，莫名其妙发了烧，被关在屋里不许去。

他又在用哄小孩的方式哄我。

坐在对面的外公瞧着母亲溺我的样，止不住连连摇，责怪母亲不该这样惯坏了我的脾气，我害怕外公严厉的模样，闻言只想缩回母亲的怀里，却又听见一旁的外婆叹气：

“傅思行，你是疯了吗？”在此之前，我以为我能理解傅思行，但现在看来，我谁也看不透，是他们都疯了，又或者其实我是个笨，我不能确定。

像是被人黏了胶，似有千斤重，睁都睁不开，我意识到事不妙，赶摸索着了床，跌跌撞撞了卫生间。

座机就放在茶几上，我蜷着摸索了许久，终于抓住了座机话筒，回拨键接通了客房服务，听见里面传来甜又机械的客服问好，我只说了一句：“请帮我买药……”接着便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恍惚间，似有嘈杂的声音自我耳边响起，接着便一空。

傅思行的语速很慢，像一首低沉的背景音乐，我蓦然回想起了当初贺言对我放的那句“警告”——无论是我，亦或是傅思行，他都不会放过。

我那时听不懂外婆的话，只锐地察觉到母亲抱住我的手抖了一，忍不住抬去看，却只见到她尖尖颌，还有微微上扬的角。

很可惜，我到底还是让外婆失望了，即便带着这一坏脾气大，我依旧被人吃抹净，连骨渣都不剩。

傅思行一改之前的温吞，突然声打断了我：“不是这样的，宁宁，我本来可以解释的，在贺言来找我摊牌的时候，我其实用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但我没有。

借着盥洗镜前的灯光，我勉看清了自己的模样，面惨白，乌青，胀，与此同时，一酸味从腹腔涌起，直冲天灵盖，我忍住眩，转抱着桶吐了起来。

他到了，他成功“报复”了他所恨的人。

我缩回微凉的手指，慢慢坐回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