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平时都是谁先到屋谁饭，屋里也就她跟我哥两个人，总不能你推我我让你的。但现在她老二回来了，凡事都有了个对比，加上张完的事，她看到我哥心里就有冒火。

我弟脸沉去：“你还记到那个女的呢。”

我哥终于能休息了。他仰面闭歪倒在座椅上，心里忍不住发笑：老三天里伤越治越重，都没个人来问一句、看两的。不过倒也是不稀奇。

张完坐到她的刷鞋工箱上，被我妈一番话说得眶发红。这个理她怎么可能想不通。但是他爸妈讲了，你弟弟现在是要吃要喝都要用钱，粉几十块一桶，五角钱一个，你们姊妹几个又不补贴家里，嫁去我们省钱，还能有小收。人酒厂老板的儿，有的是钱，你就享福吧。

我哥没说话。

我妈拎着刷鞋箱回来，抬看到我哥还才开始饭，脸就有些不得劲。

我哥抖如筛糠。却也真的替他到牢里赎了三年的罪。

“好。”我弟答。

07

她对着唯唯诺诺的张完当街破大骂：“你个婊养的！不是跟我讲好了嘛，今年就把事办了。我老大虽说是个坐牢来的，但人也得一表人才，还孝顺，人也踏实。我们屋里上不都是他持到的。咦，你跟了那个憨包，以后日不一定就久。要是他们屋里骗你，那男的脑壳天生就是坏的，你到时候再生个小憨包，那你这辈就是真完咯！没得一丁希望。”

一个姑婆问：“那他谈朋友没？我有认得到的妹，屋里姑娘几漂亮，就到市里读书，要不找个时间给他介绍一？”

他手上全是茧，自己打飞机时都嫌糙，我弟却甘之如饴。

他说：“哥，这是奖励。”

我妈想到我爸那副熊样，光一沉：“那你好不容易快到手的媳妇，就这么没了？还是我到刷鞋工里专门跟你挑细选的。”

我妈推他：“你上去喊一会死啊。把你爸的饭也喂一。”

他说：“饭碗是不能砸的。这是人的本。”说这话时，他的脸被烟雾全盖住了。揍完我哥我弟或者是我妈，他总喜烟。就像在欣赏自己留的丰功伟绩似的。

第二天，我哥就被我妈骂去找工。都初五了，人不能一直懒散。她明明昨天就已经到汽车站开张刷鞋了。

反正无非都是相夫教、生娃活，她觉得去哪里其实都差不太多。她也就放弃了，认这个命了。

我妈脸一柔：“啊，是老二啊，那没得事。我慢吃，等你。”

姑婆想想说：“好像是属龙。读的师范专科，明年就毕业了。”

他跟发了的虣一样。没日没夜地着他的雌兽。像要把这几年消失得一二净的时间积压到一起，全倾轧到我哥的里。

为此我哥我弟严格记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跌碗的箴言铁律。即便我爸只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连扫盲班都不曾去过的那。

我哥这几天基本一饭都没吃。饿得连手都抬不起来。有劲能抬起来的时候，就被我弟命令摸着那刚来的漉漉的东西上抚动。

我哥脸上肌动了：“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照顾就是，晚上四五次到我哥的里，撞得我哥浑冷汗如雨。面得用不了了，就用上，在白天接待亲戚聊天的间隙，门脱了就往我哥嘴里。

她听了她爸妈的话一辈，我哥的事在她嘴边扯圆圈转了两天，最终也没讲。

我哥完饭叫我弟来吃，叫了三声都没人应。

我弟看着他像狗一样到地上，笑着用脚趾勾起他的，把他看了好一会儿。又迎面一脚把他踢倒在地。

“药到你铺盖筒里了。要涂。”

我弟游走于一堆拜年来的八竿打不着的亲戚中。他谦逊有礼，板直又端正，说的话都是妥当而不失客气的，自然获得一群又一群亲朋好友的啧啧赞叹，直对着我妈恨不得杀了她取而代之的艳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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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哐啷”一声碗碎的声音。我妈菜夹到一半，也不抬地叫：“陈，你手烂了，碗都端不稳？”

她把东西往门一扔：“那你饭还那么迟？把你弟饿到了怎么搞？他从小弱，人瘦得哟，比不得你。他又不会饭，你不早了给他吃，到街上瞎转些什么？”

他信奉武功。信奉拳脚。信奉一切他仅用睛就能看到的人生真理。比如：蚊和王八互为天敌。又比如：烟能使人寿。

我妈看了他一会儿，就唉声叹气地去了。

我弟说：“你怎么现在就起来了。是又找到事了？你现在能吗？”

说完又不大放心：“你喊你哥收拾，你又不会。”

我哥几天没过卧室。唯几次地的时候，是我弟着他跪在床边从背后。我哥被他折磨得彻底没有了任何知觉，肚止不住地打抖，脸上消瘦了一圈，三天有两天连都没得穿，被我弟踹到床的时候，里就合不拢地往外东西。

她说：“老大。大事了。你那个张完，是要跟人跑。我问她了，那个男的是个傻，不上她。你赶准备准备，要么这两天就上门去提亲，要么问她要不要跟你走，你们买张票去南打工，找个他爸妈找不到的地方。或者就到附近也行，赶先把她肚搞大，以后的事再讲。”

我妈笑：“好小。我还以为你为了那个女娃心伤了还没好呢。看来还是有能耐。什么时候有了好消息，我们就商量办酒。”

我哥说：“我楼都不稀罕你的药。”

我哥说：“各人各有各的命。”

他没想明白，到现在也没完全想明白。

他想：我们家四人。怎就一窝蜂四个畜生来。

这句话把我弟惹得鬼火冒。我哥去改造，就是有赖于那个早就死了的姑娘。那次他把我哥搞得扯天叫，被临时回家给我爸翻的我妈差抓到。那天我弟本该在学校，所以我妈就问我哥那是谁，我哥说那是他新的女朋友。

我妈见他目光呆滞，朝他脸上甩了一掌：“你媳妇要跑了。你还不去追？到屋里当个瞌睡虫。”

在我叔家一待就是三天。我哥那晚架打输了的事，在一众亲戚里被沦为笑柄，逢人我堂就要提一遍。我哥脸发白，躺到床上烧到40度，想放狗都放不来。

我弟看着他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完，就瘸着门了。

我弟说：“你怎么不多叫几声。要是让他们所有人都忍不住撬开门来劝架，就好了。”

，他还是忍不住发了，中的快意和痛苦让我弟浑跟洗过一遍的舒。我弟把他壮的腰拧得红紫相间，前的掐得烂，一掌去，浪翻得红透了天。

我弟的声音在楼上响起：“妈，是我不小心撞到了。我们理，等再来吃饭。”

我哥恐惧得差把昨天的饭都全给吐来。

姑婆没再说什么。

天终于蒙蒙亮。我哥被他得奄奄一息。里、嘴里、脸上、上、肚上，甚至脚上，都是那男人才有的粘。

回到家第二天，我妈才知张完新许了个人家，那男的是县里小酒厂老板的儿，家里算是有钱。就是智力有问题，说是小时候烧得太狠了，耽误了两天，人就不回来了。

第四天回家的时候，我弟打了辆的士。把和跟一样的我哥全背上车，扶着我妈坐上去了，跟一众心满意足的亲戚挥手告别。

我哥在卧室里听着屋外亲戚叫嚷，觉脑浆都要被他们吵得肆。我弟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兄友弟恭，说怎么也得照顾哥，为此夜夜跟着我哥睡一屋。

自小到大，我妈脑壳里的一碗就没端平过。在我哥独生的那几年里，他觉得我妈是全天最好的妈。饭得好吃，人笑，会打扮，其他朋友都对他有这个妈羡慕得发昏。后来我弟一生，便轻易获得了我妈的全怜惜。随着日往前迈步，我哥越活越窝，我弟跟片云一样扶摇直上，这碗逐渐倾斜得厉害，到现在，他估计自己的那边已经空了。

我哥把饭碗收拾好，还是忍不住看了我爸躺着的那个房间。就像我爸还会跟野猪一样从里窜来，一脚把他从楼上踹到楼一样。

06

晚上回到家，我哥在窗边淘米。

我弟开心了，才着筷从饭碗里给他夹一菜。

倒是我弟听完了我妈的话，不晓得哪来的一气，就把我哥搞到监狱里去了。后来我弟跟他见的那一面，从到尾只跟他讲了九个字：“哥，从此我俩一笔勾销。”

他说：“妈，这个事我早晓得了。张完大年三十那天跟我打的那个电话，就是跟我说这个事的。她跟我讲了对不起。我觉得其实蛮好。那个男的屋里有钱，虽然算不上聪明，但平时吃饭穿衣说话都还是利利索索的，不用她照顾。”

我哥骂：“陈熙，你个杂。”

他说：“还吃不吃饭了。不吃我就拿去了。”

我哥无语凝噎。

我哥伤上加伤，本没力气揍他。

我哥答：“还没。”

我哥才恍惚回过神来，苦笑一声，挣开我妈揪着他衣领的手，一仰，就又卧到铺盖里去了。

我妈赶问：“姑娘多大？上的什么学校？”

我妈回到家，把地上睡得昏天黑地不知日夜的我哥拽起来，就要他赶跟自己门。

楼上的我哥脸厉得想杀人。

说完他就蹲去捡那些打到地板上的饭。这是家里时隔十几年第一次碎碗。小时候，每一次摔了碗，无论是谁，都会换来我爸的一顿毒打。不论是不小心，还是故意把碗砸了，总之我爸总有他的理。

我哥也没回：“你事。”

他们都说了：刘双你前吃得苦都要到咯。你们老二混了名堂，过两年就要把你接到大城市吃香的喝辣的去了！以后净是要享福的命。

我妈皱眉：“专科不好。我老二是清华北大来的。怎么找个专科？他过两年还要调到省里去的，不能找市里的。你莫是坑我。”

我哥在门的麻袋里整理他的装修工，刚把空压机的油加到一半，我弟就从外回来了。

我妈仰天笑，房间里的灯都要被她震裂：“这个福你们可是享不到。我老二人确实扎实。他还孝顺得很呢。前几天刚回来，就喊人去电城搬了几大个方壳电回来，什么洗衣机、饮机、空调、冰箱，那是要哪个有哪个，都要码到屋外去了。”

——幸好我还有个老二。

我哥只好接过她手里的稀糊糊，缓慢地往楼上走。

她说：“你工找到没有？”

我弟说：“都被我开好多次了。还有脸想女人。还竟然要结婚。”

她想：老大怕是这辈都结不成婚了。

我哥从噩梦中惊醒。他之前一连三四天没睡觉，正困得失魂丧魄。

他想：我当真还是得回来。

我哥一僵：“你不提她。”

“狗日的败家！碗里住着祖宗，你晓得不！碗摔了

那是他第一次喊我哥叫“哥”。

刚到二层门，就被我弟一把拽到墙上，目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