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东南亚爆发金危机，所过之，遍野哀鸿。虽然隔着十万八千里，刘柳镇也未能幸免。北，地方国营拖拉机修造厂倒闭，近千人的大厂，说没就没了。影剧院附近的二轻企业，大小被服厂和布鞋厂，也相继宣告停产。改革之初，这几家企业在襄平，也是家喻晓。大被服厂最早搞“三来一补”，产品全到东欧。被服厂的女工，年轻、漂亮。谁家小伙，要是娶了个被服厂的女工媳妇，就像今天买彩票中奖。布鞋厂更神。说是八九十年代，鞍人到北京差。那时趟差稀罕，是件光宗耀祖的事。临回前，讲究的，给亲戚朋友带份纪念品。买纪念品，当然是首选土特产。见全国各地的人，都排队抢购“北京板鞋”，也相跟着买回几双。结果回家打开包装，发现鞋上的产地，竟是刘柳镇。镇南的弹簧厂也日渐萧条。六七十年代，是弹簧厂最辉煌的时期。东风导弹，东方红卫星，用的就是该厂生产的弹簧。可现在，职工岗的岗，远走他乡的远走他乡。“开发开发，一地矿渣！”刘柳镇工业开发区变成了空壳。除了生产异型钢模板的红星厂，其他企业半死不活。金桥、万发、小型等招商引资项目，也是几易其主。南大洋村的鞍襄联合轧钢厂，轧机在250型基础上，新上了260型轧机。铸钢炉由1吨，改到了2吨。可大的三角债，令企业债台垒，不过气来。企业发展陷低谷。1998年12月，邵普参加过镇上会议，风三火四赶回村，叫过老，通知村班成员开会。夜凉如冰，北风似刀，黑沉沉的天上，寒星，更像一只只瑟瑟发抖的小。寒天冻地里，南大洋村，灯光亮如白昼。会议室里，邵普首先传达了上级会议神，心容，就是村办企业转制。一个主题：如何变集经营为个人经营？这也是国家无奈之举。村村冒烟，就像当年的“大跃”。农民一不懂技术，二不善经营理，结果造成企业亏损，村集债台筑。据此，中央令，乡镇企业和村办企业，以及挂靠的镇办村办企业，一律转制给个人经营。新政策，新神，新形势，就如同一块大石，扔了大缸。每个人的心里都不平静。改制不可逆转。可怎么改？必须拿一章程。邵普着急开会，就是商讨这件事。可这么大的事，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议定的？夜梦多，可怕什么来什么。不论在村里，还是回家里，都有人堵邵普。有熟人，像泰安、晓刚和老蔫，也有镇上的生面孔。一个姓方的中年人，晚上登门拜访，跟邵普说，想转制轧钢厂，门前拿了两条烟，门时暗示邵普，烟一定要自己。邵普警醒，拆开香烟包装，发现烟盒里，装的香烟不见了，而被换成了卷成卷的百元大钞。邵普脑袋嗡嗡地响，赶追去，把烟回去。姓方的死活不收，说是一意思。邵普急了，告诉姓方的，你要是不收，明天我可让会计上账了，算是你对南大洋的捐款。姓方的没辙，这才夺过香烟，夹在腋窝里。还有一个姓柳的，扛来一箱三十年千山白酒。有了上次经验，邵普当着姓柳的面，让媳妇翠拆开包装，结果，还真逮着了，从每个包装盒里，各搜一万块钱。还是老办法，邵普把姓柳的和礼金退了回去。人走后，翠偷偷问邵普，“真不少啊！都是大白边的红票，你还真不动心啊？”“钱，谁不稀罕？！可这个钱，扎手啊！不拿，好像可惜了！拿了，那就掉去啦！还是成成过日吧，虽说，可俺的心里踏实。”邵普翻了媳妇翠，轻声说话，生怕墙后有人听了去。“俺以为，你是样，装清呢！原来你是怕啊！”翠轻笑一声，睛满意。“多少只睛盯着呢！你知有谁？这个不睡觉守着俺们家门？你没收，也就算了！你要是收了，他都敢来勒索！”翠毕竟是女人，看着这么多钱委实心，可听当家的这么一吓唬，脸上不自然：“不义之财！跟咱没缘分！咱还是过咱安稳地小日好！你好，孩们好，那就是个宝！”邵普听女人这么说，苦笑了笑，了一支烟，静静地吞云吐雾。女人知这个时候，邵普大概在想辙。邵普动过找邵勇商议的念，可他跟邵勇是兄弟，瓜田李，惹人非议，反而对他，对邵勇都不好。庆波和刘云霞似乎拿了某些人好，议事时，讲话明显带有倾向。文明倒还中规中矩，没有跟庆波和刘云霞一个鼻孔气。文明提了一个方案；打破村集组织成员界限，谁都可以转制鞍襄联合轧钢厂，但前提是拿二百万，偿还村集债务。邵普原来没想把圈儿画这么大，还是想原汤化原，让南大洋人转制村办企业。也不想把条件定的这么苛刻。他估算过，这个厂的资产不值这么多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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