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心提醒你，厂是村里的，不是你个人的，你想怎么，就怎么？我也不相信，要是你自己的厂，你会这么大方？我怀疑你拿公家的钱，送自己的人！”庆波没再给邵勇解释，气哼哼转拂袖而去。看着窗外，雪中庆波的背影，邵勇恼恨地抓起桌上的杯，将杯中的茶泼了去。邵勇与庆波的争吵，迅速在厂传开，在工人中产生了极坏的影响。职工割裂，形成两大阵营。半连轧的援厂，被孤立起来。说话没人听，办事受刁难，被针对。趁着年底，家有工作不忙。邵勇把家有叫过来，让他留心事态发展。家有留了心，私展开调查，查事件背后，是庆波在推波助澜。晚上，邵勇踏着路上的积雪，独自到了六哥邵普家。邵普的孩，都在外面工作，家里就剩嫂翠。邵普不冷不，嫂翠倒还是那么，有说有笑，给邵勇沏了杯茶。翠嫂退前，嘱咐当家的，“有话好好说，哥俩个别闹不是来，给外人听去笑话！”“放心吧，嫂！我和六哥没有剩人的话，更没有隔夜的仇！”邵勇明白嫂翠，温厚地笑着，安抚嫂的绪，别让她揪心。“你和庆波的事，俺知了。他比你，起码还把俺当回事儿！”邵普着烟，没有看邵勇，表现极度的失望。“这件事没有跟你请示，是我们在企业理上的分歧，不是我不尊重六哥。”邵勇想谈谈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可邵普打断了他，“尊重，不是用嘴，而是用态度，用行动。”“我没有跟你玩嘴，我倒认为某人在玩心术，耍心。”邵勇面容温和，没有像邵普，把不满都写在脸上。“你是说他别有用心喽？”邵普不无讥讽地丢一句。“当初，与半连轧合作，你是同意了的。合作，要有诚意吗？不能不尊重人家。像你说的，不能用嘴，要见真章！”邵勇耐心地跟六哥解释。“给工资，发奖金，就是诚意，就是尊重啦？！”邵普不听。“起码有所表示！”邵勇语气肯定，“没有半连轧，就没有南大洋轧钢厂！这么说并不为过！”“今天的市场竞争激烈程度，虽然我们有电价优势，但想在庄、兴隆台之外，把厂持来，可说是困难重重。你看老蔫的厂，不死不活的，如果没有我们厂的兴隆，裹着人气，他们未必能到现在？”邵普才拿正瞧邵勇，语气冷淡，“莫非是俺思谋的浅啦，冤枉你啦？”“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我要提醒六哥，听话听音，看事看穿。他明明就是前利益！”邵勇意有所指，却没有把话挑明。“还是你嫂看得准，别看她是女人家。在你来之前，没少给你讲好话。”六哥语气转缓，邵勇在心里一气。当然，他十分激嫂，没有嫂的信任与成全，事指不定发展到何地步，不好，哥俩个从此就掰了。“我们现在的竞争力，是半连轧输送的，不能装看不见。只有了工业，才会懂，有些东西，不是钱能换来的，可是你没有，就赚不到钱。能用钱换的东西，都不贵重。”邵勇继续跟六哥邵普探讨企业理上的问题，如果这个问题，期搁置，回避问题，只能让问题，变得更加棘手，甚至，在一定条件，矛盾会一步激化，成为阻碍事业发展的绊脚石。“你来，不会是就为跟我说这些吧？”邵普明显觉邵勇心沉重，但不知是因为企业理，还是因为和自己的关系？“我是担心，因为企业理上的不同意见，损害了我们哥俩个的。村班如果没有放养鱼的心，最后鱼真的会因为没有，被渴死的！”邵勇痛心疾首。“既让儿跑，又不让吃草。俺再糊涂，也不会这事。可企业自主权，也应该划个线，不能打着自主权的幌，独断专行。俺这个书记，要为全村一千多人负责。要不，唾沫星，都能把俺们哥俩淹死。”“你记住了！俺们是一盘架。俺驾辕，你拉。车跑起来，大家跟着喊两声好。看着俺们表面上风光，其实，俺们就是卖力的牲。赶车的，是坐在车上的老百姓。”话糙，理不糙。邵勇明白邵普的难，幽幽一叹，“你说的，我懂！可我们不能让拿鞭的瞎指挥。”“老十三，你个纲，俺拿班会上讨论讨论。还是老办法，走程序”邵勇明白，邵普中的程序，是“四议一审两公开。”如果能达成共识，也就实现了为企业松绑的目的。“对了，老十三，厂上解村里的那分，这两天能过来不？你得抓。你抓，我抓，大家才松快吗？”邵普一语双关，把邵勇逗乐了。借着六哥邵普心转好，邵勇趁势跟邵普说：“明天，我就让王雅芳送过来。还有一件事，庆波和刘云霞，同时村里和厂的账，我看不合适。”邵勇看向邵普。邵普沉片刻，开，“你说得有理。这个恶人由我来。就说，村里对他们挣两份工资，意见很大。庆波跟你这么一闹，就断了留在厂的路。云霞倒没什么，庆波来，她自然不好赖着不回。打厂一开，俺都快成光杆司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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