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会让她当科任，教学生音乐、舞蹈什么的，没想到，校直接让她班主任，接替育老师。这个班因为是育老师教的，学生们野。课间，她组织孩们唱歌舞，女孩还好，几天来，跟她亲密得不行。男孩却非常抗拒。苘麻地起后，经常在她班回青年的路上打她的伏击。第一次确实把她吓坏了。当她走过麻地时，突然，一声呐喊，从麻地上空掷一个个“炸药包”。那是些用麻叶裹着的草木灰。有的在空中就“炸”了，风把草木灰走。有的轻飘飘落在她脚边，草木灰铺散开一片。尽不太友好，可也看那些调的男生，并没有真的要对她造成实质伤害。孩们的用意，明显是要把她赶走。从哪里来，再赶回哪里去。她站定，孩们疯狂逃窜。看着摇晃的麻地，她气笑了。她能往哪里去呢？远方那座大城市，似乎已经早把她抛弃了，她的悲与喜，苦与乐，笑与哭，似乎都和那座城市无关。可她在夜人静的时候，总会想起它，想起家，想家人，想小时候那些事……她不知，一个被抛弃的人，在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里，去想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一个拥有着全国最先的轻工业，最好的大学，最好的艺术环境，几百万人的大城市，是不是傻？可她不住自己！“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王铁发始终没有放弃。在他大肆宣扬，金晓和李泰安等人倒向了他。为防止资本主义复辟，李铁发带着金晓、李泰安等人，组成了割资本主义尾工作队，挨家挨搞阶级斗争。碗的果树，说砍就砍；蜡烛的大葱，说铲就铲；碧绿的菜畦，说平就平。村民敢怒，不敢言。瞅着自家的园被祸害。王铁发的本家叔伯，仗着上了些岁数，指鼻骂他。可听来听去，也没骂啥新鲜。比如“作孽！”“生孩没儿！”“坏得后脑勺生疮，脚后跟脓！”骂得最狠的是“没得吃，饿死！”“不得好死！”王铁发却不罢手，仍然铁面无地割资本主义尾。谁家抵绪大，他割得越彻底。他大言不惭地对反对他的村民讲：“你们不说，我也知你们咋想的。我不怕！我早知，我这辈不能好。知我叫啥吧？王铁发！大家都听过米发，面发，酱发，财发，谁见过铁发？铁只能生锈，只能被熔化。别人被骂，倒运！可我王铁发不会。说不定，你们骂我，兴许还能把霉运倒转过来呢！”邵勇密切关注着王铁发的一举一动，好了与王铁发正面冲突的准备。可乎预料的是，四个生产队都过了一遍锄，副业队却安然无事。莫文明整天在邵勇面前念叨：“真邪门！王铁发这个王八犊，为啥单单不敢冲俺们手？”“背麻袋放，他也就敢在老百姓面前装装犊。到副业队，借他个天作的胆，敢！”连双跟文明一抬一哈，唱起双簧。邵勇却看着天不说话，不时瞅瞅撒在田里的护青员们是否偷懒。他只盼着天再一场雨。一场雨，土豆就能大一圈。至于王铁发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来了会什么？那就只有王铁发来时再说。这就像一个牌局，只有揭开，才知底。转到了土豆收获的季节。邵勇和连双背回来的品叫红媚，名字俊得像个漂亮女，可从薯外观上，却看不来。一个个黑不溜秋，像东山区产的冻秋梨。起的土豆却漂亮，椭圆的外形，白里透黄的，粉红的芽，像涂了胭脂的女孩，特别耐看。红媚产量，抢在雨季前采收，亩产上千斤。副业队门前，堆起一座座小山。早听说南大洋副业队大田土豆，十里八村，瞧新鲜的，想看笑话的，想引的，都涌到副业队的场院来。看了红媚，喜得眉开笑，都想引，直接栽茬儿。邵勇早有打算。有钱的，拿钱买；没钱的，拿粮换。三两天来，外村拉粮的车，在南大洋的街巷间，往来穿梭，络绎不绝。副业队赚得仓实囤满。邵勇拿一分粮，支援各生产队；又拿一分，给全队分夏粮。让糠菜度日的家，又吃上了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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