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狗帽，张国辉上叫齐人手。兄弟俩略作商议，邵勇当仁不让，开始分兵派将，准备晚上的大行动。天黑，一颗晚星飞上树梢，四里静得吓人，人的脚步声惊起了宿栖的鸟，惊叫着掠过灰沉沉的夜幕。张国辉叫人从生产队赶来两辆大车，都是一一骡，一个车老板。邵勇和连双也都跟着，分到事先约定好的人家装车。车辚辚，萧萧，张家寨鸣狗叫，人语喧哗。非但不背人，还使劲折腾，生怕人不知。张国辉和连双看着嘈杂的场面，一个愁得直皱眉，一个急得直跺脚，不知邵勇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可于对邵勇的信任，俩人都不便问，只任着邵勇来。车装完，夜未央，张家寨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夜里十钟，张国辉叫齐人手，抄家伙，赶上车发。裹足，人衔枚，一行人轻手轻脚，了张家寨。邵勇擎着火把，走在队伍的最前。夜黑如漆，伸手不见五指。几寒星，被刺骨的小北风得直摇晃。打起的火把，在漆黑的旷野上忽忽闪闪，如同神兵界。跨过村前河上的石桥，再走二三里，就上了通往城里火车站的公路。可就在邵勇这批人来到桥时。一声呼哨响起，从河的茅草丛中蹿三十几号人。这伙人占住桥面，忽地打起手电，刺住人的睛。手电的光圈，一一在邵勇他们的脸上停顿一扫过。邵勇眯了睛，待手电光从前移开，定睛观瞧——尽天黑，但从模模糊糊的形判断，为首不是旁人，正是本地一霸刘黑塔。刘黑塔看准了对面势，人不多，不到二十个人。他这边人多，又是有心算无心，气势陡地涨到十分。不等邵勇这边问话，他大咧咧撇嘴骂：“妈了，张国辉，给脸不要脸！让你自卖土豆，不是俺刘黑塔怕你，是念你是条汉。可你胳膊肘向外拐，帮着外地佬偷偷摸摸抢俺嘴里的，就休怪俺刘黑塔心狠手辣！”一不差，虽然天昏暗，对方手电刺，看不清面目，可刘黑塔的声音掺不了假。张国辉早有准备，尽对方人多势众，他却本不在乎。他挤到邵勇前，嘿嘿一乐，“刘黑塔，少放你娘的罗圈！谁规定张家寨的地界归你了。你还知有王法吗？有共产党在，佳木斯这块天就变不了。”张国辉墩手中的家什，“退一步说，你咋知，这车上运的是土豆？难不成你的鼻比狗鼻还灵？”“妈了，张国辉，少他妈跟俺打虎。你以为俺刘黑塔不在村里，就不知你们背着俺，都在啥？告诉你，要是没三把神砂，也不敢倒反西岐！黑灯瞎火，天寒地冻，弟兄们大半夜守在这儿，你以为好玩啊？！现在是你们乖乖把外地佬和车留，还是弟兄们打你们个哭爹喊娘？一分钟，选一个吧！”刘黑塔笃定车上有猫腻，暗想：你张国辉麻袋小，跟俺装犊！小样，你着呢！既然这回落在俺手里，非治你个服服帖帖不可！省得以后给佬搅祸祸。你张国辉就是只败家，专叨自己家园里的菜。不把你收拾住，俺刘黑塔的名还立得住？“刘黑塔，俺也告诉你！不车上是啥？我张国辉事，从来由我不由天，你算老几来我的事儿？！”张国辉并不示弱，心中暗骂，你刘黑塔吃的是百家饭，跟咱老百姓客气，挣好费也就罢了，可你背饭桌讨饭——跟我摆啥谱？！讨饭就得夹尾，别装大尾狼。今天有邵勇和连双压阵，张国辉摆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刘黑塔听张国辉气不小，本没把自己这伙人放在里，顿时火大。如果一个小小张家寨都弹压不住，那以后自己在佳木斯还咋混？如果像张国辉这号的都敢站来着，日后还有俺刘黑塔的好日？想到此，刘黑塔咬着后槽牙，瞪起三角，握了手中的杀猪刀，恨声骂：“妈了个！张国辉，老以前不动你，是不想撕破面。光大你不走，专拣前的独木桥。不是有句放吗？好良言难劝该死鬼。那就只有一个法，打！打到你服！”张国辉也不孬，冲着自己这伙人喊了声，“布阵！”说了这么多废话，还不如一架。东北人豪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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