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再加上龙厨的妻大病初愈，正是离不得人的时候。

“店里的生意懈怠来以后，原来的那几个炉师傅也挪了地儿。既然心思不在顾店上，我打算在年前把店关了，省得砸了知乐园的招牌。”

说到这里，龙厨的圈有些红，声音里却有些解脱和释然的意思：“店还能再开，但我老婆只有我了……”

现代社会生活节奏极快，本来就已经在走坡路的知乐园这么一关店，再想恢复昔日荣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谈嘉山向来不擅安人，尽可惜，却他也明白龙厨早就定了决心。

晚餐的经营时间一到，谈嘉山不方便再继续打扰，识趣地同龙厨了别。

推开门的瞬间，寒风裹着成片的雪，同谈嘉山打了个照面。

雪了。

雪了。

盐粒似的雪星星地往落，被风一裹，像蒲公英的小伞似的，在空中无所依地沉浮、漾。

等天暗了，形单影只的雪们便也学着结伴的行人们攥成团，化作从旧棉服服里扯来的破絮，打着旋儿往飘。

泉城的居民习惯扛着桶去泉旁打，为了避免污染质，因此当有在游客在试图投喂泉中活鱼时，本地人们大多会行劝阻。

前些年被喂得胖成煤气罐的锦鲤们受不了这苦。

不论是柳絮、树叶，还是雨、碎石，但凡落到了面上的东西，它们非得啃上一试试咸淡不可。

纷纷扬扬的雪絮还没来得及碰到泉、被沁成透明的冰片，反倒是先被面嗷嗷待哺的鲤鱼们当投的面包碎，一啄了去。

何应悟在路对面的公车站台等了将近半小时，待到绿化带的植枝累起了薄薄的一层初雪，才终于在路灯亮起前，等到谈嘉山推开了知乐园的门。

他快速加斑线前等待红灯变绿的人群里，频繁地低看手机。

这人明明都已经从店里来了，怎么还没发信息过来！

冬季天黑得早，两人又隔着条宽阔的路，何应悟看不清楚谈嘉山脸上的表，却依然能受到环绕在对方周的低气压。

职和培训期间，何应悟听说过不少关于谈嘉山的传言。

无外乎就是把这位大少爷，塑造成了一位工作能力卓越、嘴毒到淬砒霜、脾气晴不定的冷血动。

可谈嘉山的共能力并不差，他只是懒得反馈、不愿合群。

此时独自站在门发呆的谈嘉山明明依旧衣着光鲜，却没了平日里昂然自若的样，看上去反而还有些可怜的意思。

读书的时候，何应悟曾和几位同学一起前往学校附近的一家动园过实训采访。

这里地郊区，周边除了菜市场和学校，就只有这间设施陈旧的动园。

它也曾经是辉煌过的——门的宣传栏贴满了褪卷边的照片，大抵是馆里的明星动在表演时座无虚席的盛况场面。

只是后来娱乐样多了，再加上反对动演的呼声渐，这间本来量就不大的动园几经人手，最后就这么沉寂了来。

收锐减，维护成本降，馆里的动同游乐设施一样老得飞快。

在气味浑浊、砖坯脱落的假山间，何应悟发现了一只形极大却消瘦沉的棕熊，它沉默得像尊没了生气的蜡像。

何应悟忍不住问：“他怎么一动不动？”

“大概是饿了。”饲养员丢了个苹果去，骨碌碌到棕熊的爪前，可它连看也没看一，只是继续重复着摇脑袋的刻板行为。

饲养员有些尴尬，解释：“以前这个区有三四只棕熊，后来只剩它一只了……你们帮忙多宣传宣传我们园嘛，说不定游客多了以后，它就会恢复往日的活泼。”

这不是什么选题，几个学生的实训采访视频也掀不起什么，动园并没有因此增加多少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