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才第一次见面，这话还是留着以后再聊吧。”

他又说：“我呢，应该也不算什么坏人吧？不瞒你说，我其实是武当山的弟。现任掌门你知吧？我师傅是他的徒弟，为人正派，很有名气的。我师傅与这里一位大师认识，我这次也是受他所托，过来送个东西，替他报个平安。我师傅也是好不容易才同意我山的，之后我就要去江南了。”

“江南？你认得路么？”苏堇重复，黎曦知自己是引起了苏堇的注意，心里不知怎么立刻就开心起来。他立刻回答：“是啊，我要去江南。我师傅给我指了条路，去了之后坐船南就好。我听说那边好看，也闹。”

他陪着苏堇在庙里逛了一圈，苏堇似乎没找到他想找的人，一路上只是沉默的扫视过每一个路过的和尚。黎曦也觉得有几分奇怪：“你想找谁，你没找到么？”

“也许他不在这儿。”苏堇说，“我如今也不知他去哪儿了，只是漫无目的的找。”

黎曦问：“他是你什么人，愿意给我讲讲吗？”

苏堇又一次缄不言，黎曦便不追问了。黎曦去给老和尚送完东西后便陪着苏堇山，路上他说：“那船晚上就开了。你有什么要置办的吗？在船上很要住一段时间的。”

苏堇扯了扯自己上宽大且糙的衣服，说：“我要去买衣服。”

黎曦的脸还没厚到认识第一天就连苏堇换衣服都要跟在一起。而苏堇的速度奇的快，他找了个成衣店，门就要最好的料，颜要白的。摸了料之后苏堇便满意了，也没还价，掏银拍在桌上，拿着衣服扬而去。黎曦看着有些汗颜，还以为是哪家纵的阔少走来，看起来还像是个败家。然而后来他对苏堇这样的行径也是见怪不怪了，也许是苏堇的气质就让他觉像是富家少爷，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苏堇的钱是哪儿来的。

黎曦承认他自来熟又烦人，何况苏堇是他同行的伙伴，他觉得他肯定应该多给苏堇几分关照。而苏堇似乎也吃他这一，像是渐渐对他放了戒备，他俩的就真像是什么兄弟朋友了。

有天他坐在苏堇旁边问：“你老带着的那是什么？就是那拿黑布包着的。”

苏堇说：“是我的剑。”

黎曦说：“所以你把剑和剑鞘都包在里面了？那拿来很不方便吧，我看你裹得严实，连剑柄都没来。”

苏堇说：“平时不用他鞘。”

黎曦瘪嘴。黎曦知苏堇的狂妄事有因，前两天他与苏堇演练时苏堇抓了树枝都把他斗败。苏堇的剑法诡异莫测，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派，虚实结合，剑剑杀招，他与苏堇过了几次招，皆是五招之败阵来，以树枝抵在他的脖上结束。他心不服，还想继续比试，苏堇却不愿意了。

个中原因黎曦现在知了。苏堇用的剑法其实是他父母留来的，招式并不多，但每一式都是杀招。其中有些地方苏堇也自己改良过，可以说快准狠是苏堇的最大特。苏堇舍不得杀他，如今已与他过招太多，黎曦早就背了苏堇的每一个招式，这才让黎曦外功功皆不如苏堇的况，堪堪能和苏堇打平。而他师傅已经用自己的鲜血证明，苏堇的杀招对于第一次见他的人来说是极为恐怖的，快到没有反应的时间，人便已落在地上。他想那时候苏堇肯定是对他存有防备之心，不愿与他太多过招，透了底来，来日不好杀他。

如今想来，听说他的师门后，苏堇便应该是打算借着他来了江南收拾完仇人后杀了他。那当年苏堇又是怀揣着怎样的心，与他度过江南的日日月月的呢？如果苏堇早就打算让他成为剑之的一尸，那苏堇又为什么能愿意被他拉着去赏月去看，去游船去爬山。

他想，你是舍不得么？你是舍不得陪着你的人么？那日杀死我师傅后，你有想过我吗？

山后苏堇在旅店前站了一会儿——可能不能叫旅店前。他知自己过去只是一瞬的事，但实际上他和旅店遥遥隔了一条街，他还站在镇。

苏堇有些犹豫。他其实不喜去这人多的地方留宿，毕竟他不想给自己招来什么麻烦，何况他还忙着要去踩和寻仇，引起别人注意就不好了。如果黎曦在他旁边，一定会二话不说领着他直接门要上房——嗯，当然要是上房。上房的床铺都些，而且打扫的比较净，屋也宽敞。他不怕黎曦没钱，反正是他付钱，反正都是从人家运的镖里抢的，鹅大的宝石，当一个就是一摞银票，他不缺钱。

不过黎曦现在不在他旁边，毕竟他刚杀了黎曦的师傅。

他想，黎曦在什么呢？是跌跌撞撞的捡起断剑要山来找他，是要去找别人一起来捉拿他，还是想到自己反正也打不过，就此放弃，然后去给自己的师傅葬，痛哭涕的说徒儿没办法给您报仇了？想到黎曦有一天也会和他追着别人一样，追在他的后，苏堇就觉浑坠坠的发冷。

苏堇还是转走了。他想，如此我也不用半夜翻窗去了——好像我很喜翻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