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的光穿透客厅的落地窗，铺洒在明亮的大理石地面上。

沙发上，姜沉坐姿端正，十指叠搭着膝盖，面对不远侍立的属，平静问：“连絮昨天究竟去哪了？你是没联系上他，还是故意没联系他？”

语气未见得多严厉，抿的却昭示了姜沉此刻差到极的心。

痛毫无预兆地消失，正如它毫无预兆地到来。与连絮谈的在医院杀人。

那么家主到底有何用意？连絮沉思半晌，也没猜到家主的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在苦思无果后，连絮索破罐破摔，直截了当发问：“家主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派你来照顾我？”

听到这语气实在算不上友好的问句，陆泫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不确定前辈的发难，是冲着他来的，还是通过他来向家主传达不满的绪。

但无论是于各原因，家主面前的红人都不是他这普通属能开罪得起的

回想起家主和上司的叮嘱，陆泫尝试着解释说：“前辈，家主手上有些事需要理，实在是腾不时间，所以让我先来照顾您……”

这算是什么回答……连絮心中疑虑更甚，家主忙不忙和派不派人来照顾有什么关系？难不成等到家主不忙了，还亲自来为他端茶递？

但连絮现在对问题不追究底，就算没得到确切答案，也没继续追问，只说：“麻烦你替我向家主谢。”

说实在的，连絮太久没听过“您”这一称呼，此时心中还有些慨，这人也太客气了。

于是他思考一瞬，又补了句：“照顾不敢当，也别称呼您，大家都是同僚，你不用太客气。”

说完这话，连絮本以为陆泫的态度会立刻转变为冷淡，毕竟算不上友好的态度才是自己更为熟悉的。

但是并没有……

陆泫依然十分客气，以至于有几分莫名的谦卑，这令连絮在慨这孩还有意思的同时，继续揣度家主的用意，家主为什么如此反常？

而在搭话的空隙，陆泫将连絮已经苏醒的消息传递到了姜沉那边。姜沉几乎是秒回消息：“我这就过去。”

陆泫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抿了抿说：“前辈，家主说要来看您。”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迟早得直面家主。连絮收敛心绪，伸手指向不远的一崭新衣：“我知了，顺便问一，那边衣服是给我准备的吗？”

虽说他问的这句话太过冒昧，但躺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蓬垢面与家主见面实在是有些失礼，在这小事上被家主找麻烦，连絮觉有些不值当。

陆泫实话实说：“是。”

这么贴心啊，连絮激陆泫的同时，抬手了左手的输针，然后翻床。

一动作行云，看得陆泫如鲠在。他的意思是让连絮在这儿等家主过来，而不是在他前针，并且俨然一副准备院的样。

陆泫看了输袋中还剩大半的，疼地住额角：“前辈，您不等家主来医院了吗？”

“当然等。”连絮不明白陆泫为什么会问如此令人摸不着脑的问题，不过他也无心探寻原因，他一边收拾被他鲁的针，一边补充说，“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去一，我简单换个衣服，收拾收拾。”

陆泫有心劝连絮，却又担心自己冒犯前辈，权衡利弊之后，最终选择闭不言，顺从地退房间，只是将发生的一切如实告诉了家主。

若是寻常人，陆泫开或许没有顾忌，但连絮显然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把连絮当主侍奉都不为过。

来自家主看重的态度，上司反复的叮嘱，以及赵衡的前车之鉴……陆泫怕不是疯了才敢把连絮当成比他年几岁的普通人来看。

病房的连絮不知晓陆泫所想，他换上合的衣服，对着镜打理因刚刚睡醒而略有凌的发。

一日的修养，不足以让背上的伤愈合。因疼痛而迟缓的动作令连絮有些惆怅，他知自己还没有恢复过来，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得整理一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别太邋遢。

冷是很好的提神方式，连絮用龙草草洗了把脸，打起几分神后，开始冲洗左手针孔的血痕。

连絮对着镜调整好状态的瞬间，敲门声适时响起，他气，前去开门。

——门外正是憔悴不堪的姜沉。

许是昨晚一夜没合，今日又被找去理事务的缘故，姜沉青黑格外明显，面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连絮咽一动，心不好，经验告诉他，家主心不佳，怕是要找自己麻烦。

他很少见到如此不顾形象的家主，除却姜沉刚刚当上家主，他们在外奔波的那些年，这是他看过的第二次。

上一次还是家主找寻萧渐落无果，去牢见他的时候。

当时他被关了三天，久的黑暗让他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但他还是眯起，努力看清家主的模样。

裹挟着雨的大衣，青的胡茬，以及抑制不住的负面绪……仿佛比他这个双几乎失去知觉，呛了几脏的人还要狼狈。

那一次，连絮真以为家主想杀了他。

但今天和过去不一样，姜沉确实绪低落，却不会将怒火发到连絮上。

姜沉在憎恨自己，他完全没办法接受自己是一个绝世人渣，更无颜面对被他伤害至的连絮。

为什么事会变成现在的模样？为什么最亲密无间的朋友，会变成最憎恨的对象？姜沉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二人相对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姜沉鼓起勇气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他上前一步扶住连絮：“小心膝盖，我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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