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面庞，眸微不可察地闪了闪，放於琴上的手，五指微屈，像是在隐忍着什麽，须臾才缓缓舒展，指尖轻划过琴弦，奏响一个细弱的单音。

心结犹在，只不过两人皆不再提起。

纵然陌凉心底介怀，却也已明白禹寒熙的言不由衷。她若想听禹寒熙说真心话，唯有蹚宁静面的暗cha0浊，历经生si，或许一切也就不言自明。

陌凉现在也实在明白禹寒堙的憋屈。奈何禹寒堙生来便无灵力，即便再如何辅佐之能，对於灵尊的宿命，亦是只能作岸上观。禹寒熙不对他多说，似也在理之中，毕竟说了也只是徒增烦恼，并无任何益。

在禹府的这几日，陌凉许多时候都是在北方葵月那修习灵力。由曾为火灵力当家一脉的北方葵月教导，同为火灵力，北方葵月熟知火灵力的烈x所在，也无因为相克而必须顾忌的问题，是以即便陌凉稍有不慎，北方葵月应付起来也并不怎麽费力，再加之禹寒熙先前给她打的稳固知识基础，陌凉这段时日的修练甚是顺利，很快便大有，从已知用火展至驾轻就熟。

其实一开始禹寒熙就说过的，陌凉天赋不差。对此，北方葵月同样认可。

这日，陌凉正修练到一个段落。北方葵月就坐在一旁，悠悠：「如何c纵自如，你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基本术法学了几个，余的也不急着现在就要全学会，至於阶的，你可有想学的？」

绯红的烈焰正於陌凉掌心跃动，陌凉将手臂垂落，火焰随之消散。她凝眸望向北方葵月：「我确有一个想学的术法。」

陌凉学有所成，禹寒熙也是该回去煦都覆命。只是陌凉一想起禹寒熙先前说回到煦都後，就让她回去陌家的话，心中便甚为郁结。她是想家，但若要和禹寒熙彼此断了联系，她必不肯。

正若有所思地走在檐廊上，甫一转，就见禹寒堙迎面走来，笑容一同往常地煦，彷若丝缕晨光照面。两人皆停脚步，陌凉愣着和禹寒堙对视少顷，才微微扬起一抹笑容，略一颔首。接着就听见禹寒堙语气温和地：「许久未与你说话，听阿娘说，你灵力修练得极好，已足以自保。」

到了瀀郡後，陌凉几乎都在修练灵力，後来就连跟禹寒熙见面说话的时间都少了，更不用说与旁人。好不容易修成，这几日她才稍有闲在府里兜转，今日原是禹寒熙不在房中，她寻思着要去找找，才到晃悠，好巧不巧地就遇上了禹寒堙。

一看见禹寒堙，陌凉就想起先前两兄弟间的不愉快，却不好直接问禹寒堙。也不知在她专心修练的期间，他们两人有没有和好？

不待陌凉开，禹寒堙接着问：「你是要找寒熙吧？」

陌凉：「是呀，刚去他房中没有看见他，所以我便到找找。」

禹寒堙浅笑：「他在书房，我正要去找他。一起去吗？」

见提到禹寒熙时，禹寒堙神se并无异状，陌凉心想着两人间或许已经说开，故并未推辞地了，就随着禹寒堙一同去往书房。

书房淡墨馨香，窗外树影零零碎碎的洒一片柔和，光影错，树影随风如波光粼粼烁动，禹寒熙就站在窗边，目光垂落在手指轻拈起的那一页书，觉察到有人走近，他微侧过脸看向後。

陌凉正yu说话，禹寒堙便先开了：「打算何时去煦都覆命？」

禹寒熙：「後日。」

「阿爹说，你让我不必再跟着你一起去。」禹寒堙的神se黯淡来。

阖上手中的书册，禹寒熙将书册放回书架上，旋过淡声：「是不必徒增累赘。」说罢，跨步越过禹寒堙就要离开书房。

看这景，两人显然并未和好。陌凉却也觉得，禹寒熙直言禹寒堙是累赘，属实有些过份。见禹寒熙前脚就要迈书房，陌凉忍不住几步追上前，拉住禹寒熙的手腕：「寒堙是好心，你为何总要这般！」

禹寒熙停脚步，没有回，只是：「他并非我的侍从，而是禹家的亲。他无灵力，本就难以自保，他若事，我赔不起禹家一个儿。」

陌凉顿时哑无言。

正在此时，靳蓝亦来到书房寻禹寒熙。一走到门前，就见三人脸se皆不太好，自觉来得似乎并不是时候，他於是尴尬地扯起嘴角，神无措地在三人间来回，yu言又止。最後，实在是因为有重要的话要说，还是怯生生地开了：「那个……亲族的几位辈，正在前厅……」

闻言，禹寒堙忽然一蹙起眉宇，脸上除了方才的黯淡，此时更添了一抹忧se。

禹寒熙眸se亦是一沉。

靳蓝瑟缩了一脖，「……他们说小少爷带了小少夫人回来，却不曾与族中辈见礼，实在有失礼数。是以，想现在见一见小少爷和小少夫人。」

向来小辈最烦的，就是辈的絮絮叨叨，尤其还是带有偏见的。禹容安当初是力排众议，才令禹寒熙安生了这几年。对外，禹家亲族径一致；可对，地位稍微些的辈，多少猜了禹寒熙的分，免不了心中疑义难消，总有为难。

「禹家主和夫人也在，两位本来是想挡一挡这些辈，可他们怎麽也不肯，家主亦是无奈，只能让我来请小少爷和小少夫人。我来之前，夫人为此正生气，只怕现在在前厅就快要和几位辈打起来了……」说着，靳蓝瑟缩着低了。

暂时搁置方才的不愉快，禹寒堙摇摇：「……阿娘毕竟是火灵力一脉，只怕现在不是快要，是已经动手了。那些辈说话没个分寸，阿娘从来就不会吞忍。」

相觑几，皆觉得事不宜迟，未再多言，几人赶忙去到前厅。

前厅。

禹家亲族的几位辈此时正一个个哀哀痛呼地坐躺在地。

禹容安抚着额，满脸无奈，不忍直视。北方葵月则坐在一旁，像个没事人，从容不迫地端着茶杯细品清香。

一位辈最先缓过劲来，咬牙切齿，指着北方葵月忿忿：「北方葵月……！你护犊手这麽狠，是想把我们都给灭了吗？」

北方葵月横了那辈一：「我倒还真想。」

「你……！」辈气急，却又无可如何，只能是敢怒不敢言。正窝火，角余光就瞥见步前厅的禹寒熙，立时有了气：「哼，还非得要人去请才来！这架摆得可真足啊！」

禹寒熙看了那辈一，并未言语。禹寒堙在一旁忙笑蔼蔼地打圆场：「叔伯，寒熙向来是不愿叨扰各位辈的，并非有意摆架。」

那辈不领地哼声：「哼！你不必为他辩解！有这个心思在这为他辩解，不如多想想你该如何自！光有一堆心思，自保能力全无，还成天跟着他厮混，你就不怕他拖累你x命！」

禹寒堙有些难以接，张了张嘴，终是无话。倒是北方葵月听见这话，脸se当即不悦：「何以说寒熙会连累寒堙的x命？寒堙无自保能力，从前到先生听学时，可不知是哪家的旁系之不将亲族直系的堂兄弟放在里，总暗地里欺辱。」

北方葵月站起，袖一挥：「你教来的好儿早不知几次险些害得寒堙丧命！你岂敢在这里说旁人连累寒堙x命！你以为那些年听学，是谁护得寒堙周全！」

方才还忿忿不满的亲族辈登时被北方葵月怼得脸se铁青，奈何确实理亏，只能闭无言，哼声甩袖而去。其余几位辈见状也是一哄而散。

见辈终於离去，禹容安微不可察地松了气，又将目光投向禹寒熙，半晌，轻叹息一声复转离去。而北方葵月气闷未消，是故也并未多留。

禹寒熙就这麽静立原地，帘微微垂落，不知想些什麽。

前厅一时间静默来。

陌凉伫立在禹寒熙侧，望其沉默，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目光向後瞥见禹寒堙转走了厅门，再看了一禹寒熙，见他巍然不动，当即决定跟上禹寒堙。了前厅，在廊上顾盼须臾，最後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果然在转角看见了还未走远的禹寒堙，陌凉赶忙朝着禹寒堙的背影喊了声：「寒堙！」

禹寒堙转看见陌凉，面上闪过一丝诧异，「怎麽跟来了？」

陌凉搔了搔脸颊，：「寒熙不知在想什麽，没搭理我，我也不知该说些什麽就来了。」

禹寒堙没有再多问，只是明了地了：「你有话想问我？」

「这都被你猜到啦……？」

禹寒堙轻轻一笑：「刚刚让你见笑了。」

陌凉摇摇：「家族人多难免有分歧，没有什麽可取笑的。只是你和寒熙以前……」陌凉yu言又止，正思忖着该如何问才不冒犯，禹寒堙便主动：「本来也不是什麽特别值得说的事，不过你都特意追上来了，我就当闲话与你说罢。你听过了，或许对寒熙更了解些，我帮不了他的，想来也只能寄托於你。」

两人循着廊，来到了一居室。陌凉有些奇怪地问：「禹宅似乎很大，有很多个院落，寒堙你自己住这吗？」

禹寒堙弯眸笑：「我和大、三哥一个院落。这里是原先的书室，我和寒熙以前总一块待在这，後来藏书多了，便换了其它空房当书室，这里空落至今，倒也还没想过要什麽用途，正好适合说些往事，估0着寒熙也不会上想到这个地方。」

陌凉了然：「你怕寒熙知你又擅自告诉我一些往事？」

禹寒堙：「倒不是，只是说起来我自己有些难为罢了。」

禹寒堙天生灵脉无半分灵气淌，在司祭族中免不了要遭旁人冷。

年少不经事时，总有同窗瞧不起他，故意欺辱，几位亲兄年纪不同，并不一起听学，是以，禹寒堙总是独自一人默默忍受。他不愿说，怕家中辈为此相互间不愉快，更怕爹娘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