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晓得什么时候会挂掉一半，只好尽量放慢脚步，四个女人在这时候才有机会彼此相识一番，惊讶地发现原来四人都是年轻又尚未生育过的官家寡妇，而且娘家都没人了。“人家本就还没嫁过说，”琥珀不满地咕哝。“最多算望门寡而已嘛！”“你多大岁数了？”“年后就十六了。”“真年轻，我都二十二了。”韩梅叹。“我十九。”廖映雪顺报了自己的年岁。“我十十八。”锺佩如怯怯地嗫嚅。“即使能够自己挑选丈夫，但是”韩梅转望住车窗外。“这样的生活，你们真能够忍受吗？”必外的旷野确实辽阔，风光果然壮丽，但汉人住的是华屋豪宅，雕梁画栋，香鸟语；女真人却是逐草而居，住的是兽毡帐，不要说桌椅，连张床铺没有，吃饭、睡觉、活儿全窝在地上，最多给你一张兽毡毯垫pi，让你从膻臭到儿。而且汉人斯文尔雅，女真人犷野蛮；汉人拿筷夹，女真人用手抓；汉人穿纱袍文士衫布履，女真人穿兽袍兽靴；汉人束发冠裹巾，女真人双辫单辫、辫短辫、直辫环辫、侧辫后辫，还有光溜溜的半凸，发式千奇百怪令人撩，耳上还垂金环“我才不在意这事呢！”琥珀低喃。“我只想挑个又瘦又小，老实忠厚，看起来又脾气好好的夫婿，不必整天担心他会来欺负我、唠叨我、折磨我，甚至殴打我，其他问题我都不怕。”如果能反过来让她欺负、唠叨、折磨和殴打，那就更完了。“你不怕，我怕呀！”廖映雪低凝住自己那双雪白柔的手嘟囔。“他们的女人得负责放养牲、整理家务、洗衣饭，必要的时候，她们也得要加战场打仗，开玩笑，那事我哪会！”“那事学了就会，习惯就好了嘛！”在苏老夫人的“铁腕调教”，女人家该会的事她都嘛早就纯熟到不能再纯熟了，唯有放养牲那活儿她是一窍不通，只好现学现卖，至于打仗，爹爹也教过她箭，这该够了吧？“我不想学那事，也不想习惯那事，要真让我，你看着好了，不三天我就会累死了！”说着，廖映雪定决心似的扬起。“好，我就先问问对方，哪个容许我不用任何事，而且愿意派人伺候我的，我就嫁给他。”“是喔！”调侃的神斜斜地飞过去。“你连女真语都学不会两句，到时候看你怎么问人家！”廖映雪窒了窒。“你你就会了？”“拜托，都近半年了耶！”琥珀翻着白。“即便不是很利，腔调也不是很标准，但总该应付得来一般对话了吧？”三人相对一。“我只会几句。”廖映雪很老实地承认。“我我大概听得懂一半，可是一句也不会说。”锺佩如无助地瞥向其他人。“怎么办？”“最简单的我都会，可是”韩梅摇摇。“恐怕还无法应付对话。”琥珀耸耸肩。“那是因为你们不够认真，不过我想只要在这儿生活上两个月，不会也会了。”“我比较笨，所以”锺佩如吶吶。“我还是挑个会汉语的对象嫁吧！”“那你呢？”琥珀问韩梅。“我？”韩梅思地缓缓垂双眸。“我要挑个已经有嗣的对象。”“咦？为什么？”韩梅苦笑。“因为我不能生育。”“哦！那那”琥珀一脸懊悔，急着想转开话题弥补自己的失言。“啊！对了，我希望不我们是挑到谁嫁了，将来无论谁有麻烦，其他人都得尽其所能去帮忙，你们说这样好不好？”“好好好！”其他三人忙不迭地。“虽然我们彼此也不算熟识，但在这片蛮荒地里，也只有我们四个彼此能相互了解、相互帮忙了。”“还有，”琥珀咧尴尬的笑。“我想到时候找个理由大家都一起蒙上面纱如何？譬如说这是汉人的习俗，在房夜之前，新郎不能瞧见新娘之类的？”“嗯！说到这，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一直蒙着面纱呢？”韩梅好奇地打量她。“因为”琥珀扭绞着两手，不好意思地垂螓首。“我得很丑嘛！”“哦，那那也无所谓啊！我们都是女人嘛，不会在意的。”“可是我我真的很丑啊！”琥珀嗫嚅。“不说男人，就连第一次见到我的女人都会吓呆了，每一回都这样，没有一次例外。”“真有这么惨？”韩梅半信又半疑。“真的，不骗你！”琥珀用力了一脑袋。“所以除了睡觉以外，我大分时间都着面纱，以免去骇到别人。”“那可真是”韩梅满面同之。“辛苦啊！”“还好啦！习惯就好，不过”琥珀叹气。“如果到时候人家见我这么丑，不我挑谁谁都不要我，最后只好随便挑个张三李四把我过去，那我才真的惨了呢！”闻言，三人相顾一，同时同意。“好吧，那我们就一起面纱吧！”“太好了，谢谢你们，我发誓，现在你们帮我，以后如果你们有困难，我也一定会尽全力帮你们！”女人不帮女人，还有谁会帮她们呢？当然，她们永远也不会知，她们之所以会陷这窘境的罪魁祸首本不是大宋皇帝，而是那位生巧媚自以为是的副宰相假传旨意把她们骗到这儿来当作他私人的赠送品。横竖她们已经没了丈夫“好意”让她们有机会再嫁，这又有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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