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明年我就要中毕业了。”她当然知，也知以姊姊的程度一定考不上大学。“所以？”难不成方丽是来告诉她，因为姊姊考不上大学，所以妹妹也不能念大学吗？方丽低眸看着自己的手。“我可能考不上这里的大学，但我真的很想念大学，所以明年爷爷、要陪我到日本去，只要不挑剔学校好坏，那边有些学院只要有钱就可以去。”方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很好啊！”她知，自己在嫉妒，为什么不嫉妒，明明是亲姊妹，待遇却差别如此之大，为什么？只因为她凭良心了一件正确的事吗？“还有，五叔被公司外调到新加坡经理，过年前要去报到，听说任期至少三年，所以他们全家人要一起过去。”是升吧？抱喜他了！“喔。”“另外”门又打开了，这回是住在二伯家里的妹妹方珊，由于二伯没有女儿，在她爸爸去世后，二伯就领养了方珊。她先朝方丽瞥去一，再鲁的把一个信封扔给方。“喏，这个月的生活费。”方并没有打开来看，甚至碰也没碰一，她很清楚里面的数目，三千元，从来没有增加过，她必须用这三千元支付电瓦斯费、三餐、日用品和文，拮据的况可想而知。

盯着妹妹，方没有吭声，她知妹妹没有上离开，就表示有什么事要向她炫耀，不然都是说一句笨之后就走了。果然“明年我们也要移民到国去了！”方珊得意洋洋地说。她们三姊妹之中就数方珊最漂亮，是个名符其实的小女，但也数她最贪慕虚荣，才刚升上国三，面临升中的要阶段，课本却早已被她送去资源回收，脑里没有半条知识纹路，只有如何勾引男生的撇步，以为凭她的姿就可以让全世界所有男生拜倒在她两条大。这个虚荣的小女生平最大的梦想是像言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钓个英俊又富有的洋帅哥，能够移民到国去，正符合她的期望。“恭喜。”方淡淡。见她的反应如此冷淡，漂亮的睛又瞥一方丽，然后仿佛很不兴似的眯了起来，再睁开，好像决心非撕破方的冷静不可。“爷爷、也要带大姊去日本喔！”“我知。”方珊竖起手指指着楼上──四叔和五叔就住在四楼。“五叔他们也要去新加坡。”“我知。”“还有，四叔他们也要搬到圳去开工厂了！”整整十秒钟后，方才恍悟这句话所代表的意义，她的冷静瞬间碎成千万片。爷爷、要带方丽到日本念书，二伯要移民到国，四叔要到圳开工厂，五叔到新加坡上班，那她呢？大家全都走了，她怎么办？难要她回到妈妈那里去？世界各地都有古迹，台湾老街也到都看得到，譬如云林西螺的延平老街，古古香的建筑群，仍然残留着繁盛时期的风华，每一栋楼宇都有其个别的故事，即使是在车龙的现代，依然充满怀旧气息。此刻，在其中一栋宅屋的前栋大厅里，有一对男女正在谈话，男人是靳文彦，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则是一个同延平老街一样充满“怀旧气息”的老太太，她的脸很不好看，因为靳文彦说了一句大不肖的话“就为了这事，你特地叫我回来？”“什么叫这事？”老太太愤怒地扯了嗓门。“你表哥要结婚，这是天大地大的事呀！”靳文彦沉默一。“如果我的记忆力没有错，表哥年初就结婚了不是？那时候我也被十万火急征召回来替表哥支付一笔数目庞大的聘金，还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足足请了一百五十桌喜宴──照姨婆您的要求，难那都是我在作梦？”“离婚了！离婚了！我们被骗了，那女孩本不合阿昌的条件，阿昌说什么都不想留她，一个月后就离婚了！”老太太不耐烦地挥挥手，好像那只是一件微不足的小事，不值一提。“所以这回才要你亲自去帮阿昌鉴定一，务必要符合阿昌的条件，我可不想再被媒人婆骗一次！”了气“表哥到底开了什么条件？”靳文彦耐心地问。“很简单，首先”老太太伸爪似的手指来。“一定要北那时髦的女孩，不要土里土气的乡土包”靳文彦脸上浮现不可思议的表。“时髦的女孩不会肯嫁到这边来的！”“第二”老太太没理会他，兀自把条件一条条搬上台面来亮相。“年纪不能超过二十岁，最好是十六、七岁”靳文彦更是皱眉。“表哥忘了他已经三十五岁了吗？”“第三”老太太可能患了暂时失聪症，对某人的话一反应也没有。“脸要漂亮，材也要好”靳文彦摇摇。“姨婆，你是在说不可能的事。”“最后一项”老太太愈说愈大声。“要会煮饭、打扫、洗衣服，不怕吃苦、不怕累，个娴静、脾气温柔，最好是逆来顺受，我使唤她什么就什么，绝对不准嘴！”这要求多半是老太太自己附加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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