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远去，门又被关上了。

……哥哥就这样简单迅速地放了一杯果然后离开了。

柏羿从厚重的被窝里钻来。汗的碎发贴在额和耳际，但此时的柏羿已经顾不上这小小的不舒服了。他拿起左手边的杯一饮而尽，抹了把嘴重新躺了回去。

困意很快上，迷迷糊糊中，柏羿一团浆糊的脑里忽然冒一个疑问：

为什么这几年来，自己喝了饮料上就能睡？以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的吗？还是说……特殊的究竟是……

但意识已然断片，柏羿的思考就此中断了。

因此也没能发现，黑暗中又一次缓步自己房间的那个影。

“我们回去吧。”柏纯理理束后站起来，对柏羿说。

柏羿，兄弟两人就并肩离开，只留在墓碑前的线香端袅袅升起的白烟一片清浅的淡蓝。

虽然天气很好，但墓园里依旧阒无人迹，来扫墓的只有柏纯和柏羿兄弟俩。不过除了他们两个，也没有其他人会选择在大年初一的清早这个时间来参拜故去的家人。

只是因为这个人人都在喜庆拜年的日，正是他们父母的忌日。

今天在父母墓前柏羿也沉默得过分，一副神思不定的样。柏纯心知弟弟最近的异常和疏远，就算心酸，也着习惯了这相而不再去追问他、行与他沟通。

但柏纯没想到的是，两人刚在车里坐好，弟弟居然主动开了。

“哥，如果，如果说我犯了错误，爸妈会愿意原谅我吗？”

“会的。”

柏羿笑了笑：“我都没说是什么错误呢。”

柏纯轻声：“我知你不会犯什么大错的。你不是坏孩。”

“哥，那……你呢？”

当然。

柏纯本想这么说，但忽然哽住了。小羿中的“错误”是什么，自己心知肚明。这本不是什么关乎德底线的大问题，甚至都不能称之为“错误”，因为这并没有伤害任何人。

可是，自己的私心将“当然”二字死死阻拦在中。

难要说“我愿意陪你去改正”？

可是，凭什么？小羿凭什么要为哥哥无聊的嫉妒心去改正一个莫须有的“错误”？

柏纯犹豫之间，柏羿又像是已经不在意上一个问题了一般转移了话题：“哥，我们回去吧，外面好冷。车里也冷，我想家里的厚被了。”

错过了回复弟弟上一个问题的时机，柏纯只好懊恼地打火启程。

“觉冷的话，把车里的空调温度开吧。现在刚发动车可能还得忍忍，一会儿就起来了。”

过几天再买个两用抱枕被放在车上好了。

回到家在门摘围巾脱外时，柏羿忽然毫无预兆地开了。

“哥，刚才问你那个问题，你不用担心。你说得对，我是不会犯什么大错的！相信我就好！”

柏纯张了张嘴，但一个字都说不来。而柏羿似乎也没想着要一个答案，说完就自顾自地回了卧室。

柏纯颓然倒在沙发上。小羿不在，自己装模作样打神也没有什么意义。好在小羿的状态比昨天好了很多，觉语气又如同以往一般活跃了起来。就算看这“活跃”里表演成分居多，柏纯也觉得这算是小羿解开心结的第一步。

这样自己至少能够放心一了。

但柏纯不知的是，他以为“活跃起来”的弟弟，一关上卧室门就忍不住了满脸泪。他本想忍着不发哭声，却因为汹涌的绪快要失去自控能力，只好又一次把自己捂死在被里。

柏羿打定主意，不论是噎还是哽咽，让它们全被隔绝在自己的范围就好；尽全力在哥哥面前展现光而健康的一面，只有这样才能重新塑造哥哥心目中那个正常的弟弟。

可是，痛苦并不会因为层层掩盖而消失，只会在这过分的空气里腐烂、发酵，释放侵害心灵的毒素——

怨恨的。

就算唾弃着自己没有良心的态度，柏羿脑的不甘依旧在毒素的生疯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次没有说“愿意原谅”？

是不再愿意容忍我这个无药可救的弟弟了吗？

用以前的那些包容、那些无底线的把我惯坏，让我沉溺其中；然后又收回原本给我的东西，把我狠狠摔回原地——既然如此，一开始就不要这样任由我随意索取啊。

不然我只会觉，哥哥你夺走了原本就应该属于我的东西……

「今天的工作结束得早了，我提前开车过来等你︿＿︿」

对方没有应答，柏纯坐在工位上等了几分钟才准备收拾东西离开。路过相熟的同事客地问了一句“要不要跟大家一起去聚餐”，柏纯笑着回答说自己要去接弟弟回家。

“带家属来吃饭也行嘛，郑孩没人看也是带过来的。”

“我家孩好大了，带过来多不好意思。”

“没事儿，今天领导都不过来，说是让我们放轻松吃个饭就行，话说外调的那个机会……”

随意闲聊间，柏纯和同事一起乘电梯了楼，各自开车离开。

一路上手机震动了无数次，都不是小羿的消息。虽然有些失落，但一想到今天午弟弟六半才课，柏纯安自己对方可能是在专心听讲没有看手机吧。

大一的第二学期安排比较，柏羿的课也变多了。再加上文学社的活动和学校的各讲座堆积如山，柏羿的日程总是很赶，不过也正是这样的压力迫着他迅速适应了忙碌的大学生活，让他开始有了作为一个大学生的实。

“你快啊大哥！！！还有五分钟集合啊！”

“上上，别了我上！”柏羿慌忙把桌上的东西一脑扫书包里，拉上拉链扛着包就跑。黄辰龙在前面跑得更快，看着柏羿就要追不上了。

“等……”

“我服了！”黄辰龙崩溃地喊了一声，回一把抓住柏羿的左手腕，拽着他加速起来。柏羿被拽着跑得觉都不是自己的了。他不知自己的是怎么追上黄辰龙的速度，他只知在黄辰龙的大惊小怪，两人三分钟就跑到了校门的集合地，甚至两人都不是最晚到的，还有几个宿舍比较远的姑娘在群里发了消息说晚五分钟才能到。

“……黄辰龙，你怎么跑这么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