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啥份啊？曹晓乐呆住了。

他哪里知！

“恁晓得恁卖给我是啥不？”男人见他呆呆脑，于是朗声问。

曹晓乐抠了抠受到重创的耳朵，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

他在小绿书上看过其他人写的宇宙佳缘网攻略，有的金主爸爸人好，发帖人取的标题就是【金主爸爸轻，来世还你老婆】。可也有脾气不好的买家啊，发帖人写了一大篇，洋洋洒洒中全是德的沦丧与人的扭曲。

他哪里敢说啊，谁知男人想怎么对他！

男人见他不回话，低着脑袋的样仿佛受尽了委屈，说话的音量都小了三分：“恁那小脑袋瓜里在想啥咧！俺就想让恁给俺老婆，老婆懂不？”

曹晓乐心中一喜，痴痴。

“俺叫铁，三十六岁了，江城兰镇河西村人，中毕业了就从村里来打工，现在是个黄金单汉！”男人自我介绍完后又嘿嘿笑，这次他笑得诚心诚意，很是开朗：“俺有房有车有钱就是缺个老婆，恁就是俺瞅对的老婆！咱们现在就去民政局领证结婚！”

13

听说自己是结婚，不是小三人不正当生意，曹晓乐悬了一整天的心落了来。

可还没过几分钟，他落到地上的心再次提了上来。

红大g了架桥后驶主，铁驾驶着大车穿梭在车里，驾驶座的车窗开了一半，风呜呜地往车里，男人专门留着这么个和加司机。

“靠！还往前挤！挤么斯挤！”

“前面有没有位置，心里冇得数啊！”

“谁加谁痿啊我日！还他妈的加！”

“痿男！”

“你他妈的一辈不举！”

曹晓乐在副驾驶座缩得像只鹌鹑，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人脾气好大啊，自己以后不会被家暴吧。

14

民政局旁边兜了好几个圈，男人终于找到了个免费泊车的地方，曹晓乐跟铁步伐了车。

他的人生一被摁了加速键，半个小时后他与铁手牵手走民政局，每人手上都拿着个红本本。

戳着钢印的照片中，自己与男人贴在一起，男人的快一米九，肤黝黑，他小鸟依人地靠在铁宽阔的肩上，像是被黑社会迫结婚似的，不仅面苍白，一张小脸还笑得张兮兮。

拍照时铁脖上的金链没摘，黑的t恤印着黎世家的大logo，大的男人表轻松敞亮、满脸意气风发，脑袋上新理的寸显得他净又光。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呢。曹晓乐盯着照片看，怎么想都想不通。

15

男人，步伐又迈得大，他才走神几秒钟，人就像是个小仔似的被铁提溜着晃。

曹晓乐赶忙跟上他的脚步，可一不小心，他的盗版匡威帆布鞋就踩到了铁的银灰运动鞋上。

“我滴个亲娘咧，老婆你注意，俺这全都是黎世家，老贵了！”铁瘪起嘴，心疼地大声说，一边说还一边拍脚上的鞋印，“俺就这么几外撑场面的衣服啊！”

新晋老婆曹晓乐连忙歉，弯腰帮他拍打脚上的鞋灰，“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

“么事，还好恁没蛮力踩俺鞋。”

铁低脑袋瞅着手中的红本本直乐，自己单了整整三十六年呢！他就试探着在网站上选了个符合自己缘的人了一单，结果就有了媳妇，还是漂亮的媳妇！

有房有车有老婆，人生赢家就是我！

铁越想越开心，他听到附近刚刚领证的小侣们中一一“老婆老婆亲的”，于是依葫芦画瓢问：“老婆，咱们都结婚了，恁说说以后得叫俺啥？”

“老……老公？”曹晓乐试探着回答。

“诶！”铁欣喜若狂，他咋取了个这么乖这么懂事的老婆嘞！

他一把抱住侧苗条的曹晓乐，弯腰狠狠在男生的脸颊凹陷上香了一：“俺请你吃大餐！吃完大餐后俺们就回家！那句老话咋说来着，对，夫妻双双把家还！”

16

曹晓乐从没踏过人均2499元的海鲜自助，这吃的是钻石还是黄金，怎么会这么贵。

他带着脸上被人啃来的泛红大吻痕，心中忐忑不安，亦步亦趋跟在铁后了一个装修豪华的小包间。

服务员尊敬地称呼铁为“老板”，还给他俩扯开椅，就连背在男人背上的破书包都被放了衣帽间里。男人轻车熟路地打开自助选菜的平板，问过曹晓乐忌后，便疯狂地屏幕上的“＋”号菜。

曹晓乐好养活，他不挑嘴，男人啥他就吃啥，可他努力放开了肚吃，也仅仅只吃掉了两盘铁给他剥好的虾蟹。

“老婆恁这么瘦，得多吃啊，要不然以后可不好生养。”铁剥虾的时候还见针地教育他，“双人本来就难怀，恁瞅瞅自己个儿，上都没有几两，明天上班以后俺就和饭的阿姨好好说说，给恁补品补补。”

曹晓乐摸了摸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腕与膛，乖巧答应。

“俺爹娘走得早，屋里就俺一人住，也就没啥规矩。保洁阿姨每天午三到家中清洁，俺平常都是在公司吃中饭，饭阿姨早上六来家中早饭，午四到家里晚饭，其余时间家里就恁一个人，恁想用啥就用啥，想添置啥就和俺说，俺会酌添置。”

酌？酌啥？

曹晓乐决定不主动找铁要东西，这金主爸爸本就不该叫铁，依他看，就该叫铁！

谁叫他整天跟个铁公似的，一不。

17

“恁如果想要找工作的话，俺也不反对，俺不反对老婆赚私房钱。”铁咕噜咕噜了一听瓶可乐，大嗝打的震天响，看得曹晓乐那叫一个瞋目结。

“俺对你没啥要求，俺也直说了，俺中意你，恁好老婆该的事就行。”

“啊……我知了。”曹晓乐羞涩地低笑笑，他懂，他都懂。

从定决心卖掉自己的那一刻开始，他已经好了献上自己的一切准备。

“俺这辈没碰过女人还有双人，光顾着赚钱了。俺认定你了以后也不会变心，恁好好接受俺对你的吧！”

男人的赤诚让曹晓乐害臊，他扭地。

“俺那家伙事儿大，时间也久，我劝你多吃儿，免得晚上饿。”

“……好。”曹晓乐脑袋都要埋碗里了，他尴尬地猛一杯茶，天啊，青天白日的，铁怎么可以这么大声说这些荤话！

18

“老婆，你和别人好过没有？”铁又吃掉了一盘三文鱼刺，“有没有前男友前炮友前夫之类的人？”

“……没有。”曹晓乐也是个母胎单，他从小到大兢兢业业上学，好不容易上了大学后父亲又开始沉迷赌博，他哪有时间谈恋啊，一天到晚光忙着赚钱还债了。

“俺也没有，恁懂那档事不？”男人接着问。

曹晓乐一气，他本不知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踌躇了半天，他选择了最为中庸的回答：“……略懂。”

男人从容地笑了，笑得曹晓乐心慌，“俺知俺喜男人，可平常也没啥接这些的渠，哈哈，俺只看过艾薇，还是借的朋友的老式碟片，黑白的东西真看不个门，视频看了一半电脑还闪雪嘞。恁和俺说说，男人之间咋搞嘞？”

男人之间咋搞？

我去！你要我咋说！

“……我我我我不好意思讲。”曹晓乐被他的话吓得结了，只能着回：“我们，我们床上见真章！”

“那就行，第一次就靠你啦！”男人又往嘴里了个大生蚝，脸上全是自信的微笑：“恁多指指俺，俺不懂，不晓得咋！”

啥？

你都三十六岁了，你不知怎么嗯嗯哈嘿？

靠我了？啥叫作靠我了？？

你怎么有脸说这不男人的话？？？你是个男人吗你！

我也就是个只看过黄文黄漫的新兵啊！

曹晓乐有苦说不，吃金的小嘴都痛苦地瘪去了。

19

午五，铁吃饱喝足，嘴里哼着战斗的小曲儿，开着包大g载着新老婆回家。

车停在了小区地库里，大威猛的男人背着黑破书包，抓着曹晓乐的手，带他熟悉从地库到家里的路。

“咱家住在六十六层，是个三百平的平层，不算大吧，但日常生活绝对是够用了。这里离俺公司比较近，俺平常会儿到公司上班。”铁刷卡了电梯间，两个人并肩站着，还真有儿新婚夫妻的觉：“俺已经知会家喽，他保证新的房卡明天就能到恁手上，以后恁外刷卡就行，一一层，也不担心跑错门。”

“好。”曹晓乐手心里的汗都快淌成小河了，可铁怎么着都不愿意放手。

“俺开了个建筑建材公司，一般早上八半门，晚上五半回家，平常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工地上。有应酬的时候俺会提前发消息，恁就自己吃晚饭啊。”铁了曹晓乐的手，老婆的手心的，不像他的手，布满了老茧还有伤。

曹晓乐看了一男人黝黑的胳膊，心中暗想，怪不得人这么黑呢，成天在工地晒太，人能不黑吗？

20

男人摸得曹晓乐心里发，自己这双没多少的手跟个小爪似的，到底有啥好摸的？

“我其实也会饭，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饭吃。”他赶快证明自己除了有用以外，还有其他的作用：“我饭的手艺好的，原来还会帮村里席面呢。”

“那行，以后恁给俺饭。”男人笑眯眯带着土气回答。

曹晓乐发现了，男人说短句时会带着错综复杂的方言，或许是因为人期呆在工地的关系，与他共事的人来自天南地北，于是男人说话时也参杂各个地方的音。

“你有啥忌吗？”曹晓乐认真问。

“没啥不能吃的，俺啥都喜吃，恁记得多煮饭，多菜。”从基层慢慢混起来的人哪有那么多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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