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唯咬住笔杆，手撑脸歪久盯着面前的试卷。作业其实并不算多，从回家到年前这几天她也一直在，只是以作业为借逃避跟父母共一室的尴尬罢了。他们从不过问成绩，也并不了解她的喜好心，她是家里平时隐形，偶尔多余的那个人。小学初中成绩单需要签字时，她才会唯唯诺诺低着走过去挤几个字，正在看电视的祝成宪漠不关心，不会回看一，孟伊雯则翻个不甚明显的白极不耐烦签完字，随手一扔，“拿去”。祝以安则不同，作为从小到大被寄予厚望的唯一的儿，他向来是饱受重视的。祝唯常常躲在走廊的一角，观察祝以安举着奖状被父母用相机记录的样，她不恨他，他心怀歉疚。父母对待自己与妹妹的态度，祝以安早已心知肚明。他明白他们他胜过妹妹，或者说，她是第二个本该诞生的儿的意外。他本就心思柔，父母对妹妹的亏欠与他对血亲的天然亲近被糅合起来，在每个她需要的时候化作宽厚柔的力量。房门被叩响，她明白是祝以安。“爸妈要我们去超市帮忙买年货，小唯，你要去吗。”祝以安轻声问。祝唯其实知，这个“我们”或许并不包括她，只是每次他都这么说。她了，表示肯定。街上年味渐，不少商店已经关门歇业，路两旁树梢挂满红灯笼和各式彩旗。超市人涌动，格外闷。目之所及俱是金的红的节日礼盒、绿绿的烟酒茶糖。祝唯也有好一段时间没来超市了。她忽然想起，程忆说，对两个人来说，逛超市是一相当私密且暧昧的事。她不以为然，现在算是有所会。两个人亲密的最终极，就是彼此的生活。不过，她跟祝以安，算是什么顺序？他们一直在对方的生活里，除了没有见面的那几年。代这思想，她竟然开始觉得别扭。偷偷别过看祝以安，线条分明的侧脸，看不清他的绪。她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了。祝以安推着购车，两人直接上了二楼。在等着当苦力的期间，祝以安抓着购车把手，注视祝唯把饮料、糖果、零拿起放，仔细比对价格、标签，最后扔购车里。祝唯买东西很细，她思索过年家里会来哪些人、小孩们都吃什么、哪些是值得买的，哪些又不太需要。“这个巧克力看着好吃，小朋友应该会喜。”她边从货架上取一盒蓝莓味的巧克力，边自言自语。“祝以安？”一个女声从后传来。祝唯回，看见一个熟悉的女生，她想起来是祝以安的同学，那天在包房里见过的叫宋卿的女生。宋卿穿着白的短羽绒服，笑盈盈，跟祝以安闲聊起来，甚是熟络。

瞥见旁边不说话的祝唯，祝以安担心她被冷落，遂介绍：“对了，这是我妹妹”“不用介绍了，以安。之前中同学聚会的时候，我们见过的，因为得很可，所以印象很呢。”宋卿笑起来，眉弯弯形同月牙，煞是好看。“妹妹很关心你呀，那么晚了还跑过来接你。”她语带调侃。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祝唯脸上的。祝以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莫名的表，但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温和。“那天本来是不该让她大半夜跑来的，奈何于铭那小”祝以安无奈笑笑，许是想起那天的景。“我也在g城读大学，大家都在一个城市，李予说之前约你老不来，次可以一起来聚一聚呀，玩玩剧本杀什么的，以安，我记得你是选的g大的人类学专业吧。”宋卿看似随意地转移话题，超市冷柜亮白的灯光斜打在她脸上，显得人格外净白皙。“嗯，对，之前事比较多，以后再说吧。”祝以安简短回答。祝唯却是侧，盯着蓝包装袋的薯片，一个字一个字看料表：铃薯粉、植油、淀粉耳朵里对话听得一字不漏。两人寒暄几句便互相别，祝唯最后也十分礼貌说了再见。随后两人继续逛着，祝唯在前，一言不发，步伐越来越快，祝以安推着购车跟在妹妹后，觉得祝唯表现反常，却不明白缘由。祝唯觉得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闷得慌。她讨厌自己莫名其妙的绪，可祝以安本就应该有他自己的生活和社圈，她知作为妹妹，理上，她应该因为哥哥丰富多样的社生活，表现由衷的喜悦。但事实上，她不到。她曾发疯般窥探祝以安的社媒，试图在他不在她边时掌握他的一举一动，今天吃了他最喜吃的餐厅，前天去跟室友爬山看日了。她见不到他的日，便只能通过这些文字图片来想象。有他在的时候，安全是他给的。没有他在的时候，不安全也是他造成的。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像在暗角落窥伺的变态，但愿他没察觉到自己隐秘的想法。可又希望他能知到自己真的需要他。宋卿是喜他的吧她能知到宋卿对祝以安的好，她叫得那么亲密，只是不清楚祝以安是什么态度。“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祝以安忽然声，语气平静。说实话，祝唯几乎以为祝以安会读心术，不过她确实小小窃喜了一，佯装漫不经心地拿起一瓶红酒观察。“小孩不能喝酒的。”祝以安嘴角上扬。“我知！”祝唯有恼怒。“我是说你。”祝以安表认真，嘴里却说着离谱的话。祝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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