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平楚默然片刻，问：“你当真愿意为了我去死？”

我说：“我愿意。”

贺平楚轻声说：“你愿给，我便要。你若不愿，我不求。我只怕你哪天悔了，却拿不回来了。”

我搞不懂了，他到底要还是不要？

不等我问，贺平楚在我上印一吻：“好了，不说了，睡吧。”

他的话语温和平缓，竟像是有什么奇效，我顿觉困意袭来。便也懒得再想，放任自己沉一场无知无觉的眠。

一夜好梦。

翌日，方用过午膳，便有人来传御旨，招贺平楚用晚膳。虽没提及我，但我们都知这就到了我要的时候。

时候居然到的这样快，我才只勉记住要怎么行礼。贺平楚将人恭送门后亦是皱了皱眉，却只拍了拍我的肩，说：“放心，不会有事。”

我们便收拾了一，换了衣服，即刻就。

行路上，我心难免有些忐忑。倒不是真的怕冒犯了皇帝被拉去砍，我没那么容易死，人间诸般事宜我也本就没太放在里。只是贺平楚与我的关系如今已是人尽皆知，我若是事，只怕他也会受到牵连。

只求皇帝此次叫我前去没安什么坏心，别趁机借此事拿贺平楚开刀。若是真到了那一步，贺平楚陷囹圄，我便不可能袖手旁观。但那样一来，也就不得不坏了妖族不理人事的规矩。

如此胡思索着，不消片刻，我们便了皇。

这九重阙，我此前不过在墙外偷看过一回，更是还未看清便被突然杀来的那个可恨太打断。这回终于亲走了来，前没了遮拦，更觉这殿巍峨宏伟，庄严肃穆，放望去，玉楼金殿雕细刻，层层叠叠，就连栖于其上的脊兽都气宇轩昂。

有人一路为我们引路，带我们走上石阶，在一座耸建筑前停。我仰看去，金牌匾书写“太和殿”三字。

有人先一步去通报：“贺将军到——”贺平楚与我对视一，我们一同上前去。

大殿大门敞开，一人正坐于上座，上并未着冕旒，上纹龙黄袍却彰显不凡份。在他之，两侧亦已有人落座，我一就看见离皇帝最近的太，他脸上笑容绝称不上善良。在他侧，有一我从未见过的女，妆容衣着都素，却是端得一幅芙蓉姿态，见我看她，便莞尔一笑，既且。

她既是能坐于太侧，想来份定是不一般。联想先前贺平楚与我讲过，他有一妹妹，是为太妃，想来便是这位。不得不说，他们二人虽都生得极好，却并无几分相似之，既然如此，太妃真实份无人知晓便也不足为奇。

贺平楚大殿后，行数步便站定，冲上座行了个端端正正的礼：“臣，见过陛。”随后保持行礼姿态向一旁侧：“见过殿，见过太妃。”

我亦有样学样，没差错。

皇帝哈哈大笑，说了免礼，叫人领我们坐。我们坐在另一侧，对面便是太与太妃，他们二人简直形成鲜明对比，一个笑得险狡诈，一个笑得动人。

人还没来齐，几人便坐着闲聊。皇帝目光投过来，先赞了贺平楚北方一仗凯旋而归，守住了边疆土地，还赞他逢战必胜，大将军得当之无愧。不过是些场面话，我听着便觉得虚伪，却只能笑着不言语。贺平楚也笑得灿烂，对这话极其受用似的，又表现得十分谦虚，说自己不过是仗着老天给的好运气。

他们你来我往客完，皇帝目光转向我，我便知他终于要拿我开刀。他嘴角耷，睛有些浑浊，不是一幅慈悲相。听闻他早年独断专横，许多灭门大案，晚年又沉于酒，不理朝政，是以面相既有着凶狠，又透五脏有亏的疲态。须发虽未白，却已是皱纹横生，松弛。

他看着我，问：“这位便是言公？”

我再次朝他行礼，：“草民见过陛。”

他呵呵笑着让我平，沉片刻，：“朕先前还在想，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让贺将军宁可背上断袖之名，也不愿接受朕的赐婚，今日一见，这才豁然开朗啊。”

太却怪气：“就是不知这位言公到底是什么份，竟能与贺将军结，莫非是什么世外人？”

贺将军微微一笑，说：“他本是西南小县一郎中，因战时救治伤员与我结识。”

对面的太妃这时开，笑着说：“医者仁心，看来言公不仅气度不俗，俊逸非凡，还菩萨心，救死扶伤，想来贺将军被引，也是有可原了。”她音不不低，却十分特别，如声潺潺。虽夸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我却是登时便对她生了许多好。

她话音一落，贺平楚便笑起来，皇帝亦哈哈大笑。至于太，虽能看还想再怪气几句，却也生生忍住，附和着笑了几声，只不过脸很不好看。

这样看来，气氛倒是显几分祥和。席中人不多，大抵都是皇家人，聚在一，倒有几分家宴之。

只是我看人也到得差不多，却迟迟不见开席，几人依旧在你来我往闲话，不时绵里藏针，说不尽似的。不禁有些诧异，难是还有哪位重要人未到，敢让皇帝也等着他？

正这么想着，门边突然有人声通传：“二殿到——”

我应声抬一看，便见一人大步走，步履带风，未束的发胡散落肩。他在大殿中站定，行了个礼，朗声：“父皇，儿臣来吃了！”

原来这位就是二皇，我还记得贺平楚说过，他被药的那家青楼就在他的名。

皇帝的面说不上好看，问他：“都等你呢，在忙着什么？”

二皇面不改：“禀告父皇，怡红院的莺儿突发疾病，不适，儿臣忙于救治，这才来晚了些。”

皇帝脸更黑一层，贺平楚嘴角微弯抬杯不言语，只有太哈哈大笑起来，说：“二弟啊，狎便说狎，还用得着煞费苦心找这说辞？”

二皇也笑起来，不等皇帝发话，便自顾自在太妃右侧坐，说：“儿臣是怕惹父皇不兴，这才此策，不是有意隐瞒，还望父皇莫要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