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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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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去麻烦贺平楚,脆就先算了。

我责怪自己懒,但又安自己,反正以后的日还多着呢,晚再去找也不迟嘛。

正这么想着,突然帐外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言攸!”

这不是鱼渊的声音吗!我从床上坐起,兴冲冲地跑过去,一掀帘,便了后那张有些稚的脸。

鱼渊的样没变,睛亮亮的,兴地看着我。我喜不自胜,在他肩上锤了一:“我还想着去找你呢,你怎么还先找过来啦!”

鱼渊笑起来还是显得有些腼腆,他说:“我白天就看到你啦,但是一直在赶路,不能随便和你打招呼。方才一忙完,我就找你来啦。”

说到这里,他笑容好似淡了些,神中我无法分辨的神,似喜似哀,非喜非哀的:“你现在……住在将军的帐篷里啊。”

我本来还没觉得,听他说来,倒是脸上一红了。他又问:“你们后来又遇见了吗?”

:“你们走之后,我跟着也去京城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

我想了想,要对他解释我是个狐狸,好像也太麻烦了些,索一笔带过:“总之,我们现在,”我咳嗽一声,“呃……”

“我知了,”鱼渊眉弯弯,“将军是好人,他会对你好的。”

我嘿嘿一笑。他还是笑着,说:“那你也早休息吧,我还要去整理整理,就先走了。”

“就要走吗?”我试图挽留他,“还没说上几句话呢。你都没讲讲自己,你前段时间过得好不好。”

“我自己没什么好说的。”鱼渊摸摸后脑勺,“就是每天吃饭睡觉,天晴的时候练练武,然后和杜哥喝酒聊天。对了,杜哥也来了。”

“他也来啦?”我为他兴,“那你们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是啊。”鱼渊看着我,“一路上辛苦,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他胳膊动了动,抬起来一些,却又很快缩回去,只重复了一遍:“照顾好自己。”

我哈哈大笑,上前抱住了他:“想拥抱就直说啊!”

他怔了怔,也哈哈笑了起来。

我用力抱了他,旋即松开,借着微弱的火光拍了拍他沾了灰的前襟:“早忙完,早休息!”

,后退几步,冲我挥挥手:“再见。”

我也冲他挥手:“再见!”

他笑起来,转过小跑着走了。

我们休息了一天,第三天早上再度启程。

越往北走,在脸上的风就越燥,风里还渐渐夹了沙。气温也低了,尤其是在夜里。好在河倒是不少,不至于缺

我们尽量绕开了城镇,只偶尔会途经一些村庄。路上很少能遇见百姓,一般人看到军队都会闭门不

但走到一时,我明显受到了这里的不同。先前走过的地方虽也很少见到人,但好歹是有人烟,能看到屋升起的炊烟,也能听见犬吠鸣。

但这里却是一片死寂。分明有房屋,却破败,荒凉,周围几里地仿佛无一人居住,连盘旋的飞鸟都不在这里停留。

的队伍里也无人吭声,没有人闲谈,一句都没有。只有浩的脚步声,愈发衬得这地方寂静如斯。

我们正靠近一座城门,但贺平楚没有令绕,似乎准备直接从中穿过。我正想问问他,却先一步瞥见了城墙上悬的两个字。

襄城。

仿佛被一闪电击中,一凉意从我的脊椎骨直窜到天灵盖。

这是……贺平楚曾经屠过的那座城。

城门一推就开,队伍缓缓走了去。

这里已经是一座空城,城只有破败的房屋、荒凉的街,没有人。除了呜咽的风声,什么都听不到。

贺平楚的脸迎着夕的余晖,显得有些不真实。他没有什么表,只是目视前方,好像他正在经过一片杂草重生的单调原野。

我吞了吞,也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迫自己不去看路两侧坍塌的屋

但是走了没多久,路中央现了塌了一半的屋。队伍行的速度慢来,那里不再容许四人一同经过,只能一个一个走。

这会让我们耽误一会,但队伍没有,依旧尽然有序。贺平楚让我先骑过去,他跟在后面。

就在我过去之后,右侧废弃的房屋中突然传来一细微的响声。我意识看过去,那里突然传来一声暴喝:“狗贼,你还敢回来!”

话音未落,破风之声便突如其来。一黑影从屋,直直地刺向贺平楚。

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唯独我看清了,那是一支箭,正笔直地往贺平楚眉心去。我瞪大了睛,意识伸手去拦:“……小心!”

“啪”一声,是箭被折断的声音。贺平楚在刹那间了腰侧的剑,在那支箭中他的前一秒将它斩断。

我惊魂甫定,扭向漆黑的屋看去。那的窗方才被打开了,此刻又被“嘭”一声合上,屋传来一阵响动。随行的士兵们此刻才反应过来,褚炳文大喝一声:“拿他!”

士兵们立刻就要冲向那间屋,贺平楚却抬起手,朗声:“罢了。”

褚炳文看向他:“将军……”

“许是四年前的幸存者,听声音不过是个少年。”贺平楚摆了摆手,“罢了。”

他对面面相觑的士兵们:“辛苦你们了,继续赶路吧。”

于是队伍重新归于齐整,继续前行。

我耳朵尖,能听见箭那人只跑到了屋后,还没有离开。但他似乎暂时不准备再有动作,我便没有声,只暗暗留意着。

一段距离,那少年似乎没有跟上来,我松了气。

贺平楚这时开:“四年前的襄城一事,你可曾听闻?”

我觑着他的神,老实回答:“听说过一些。”

我心想,这是要对我讲起当年的事了吗?我觉得他不是如传言般那样残暴嗜血的人,疑心这里面有什么隐。而方才遇见那少年,他的反应也不像是和这城中人有什么仇大恨,更是印证了我的猜测。

正当我以为他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幕时,他却提起一件看似风不相关的事:“你可还记得,那日我从来,我问你京城好不好。”

:“自是记得。”

他笑了笑:“你说京城繁似锦。”

我还是

“但你可知,”贺平楚的声音陡然低沉去,“这盛世掩盖的全是疮疤,一揭开就会。”

他回远眺,我亦跟着张望。夕的余晖洒落这一座空城,古旧木屋被铺上一层澄黄的光,本该是极调,却因这寂寥而显得分外落寞。

“襄城的百姓犯的是什么罪?向北羌族讨粮。在朝廷看来,这就是大不敬。我们的民要靠别的国家养活,这说去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朝廷要粉饰太平,不能承认自己发不起粮。襄城的百姓无辜,但他们要杀儆猴。把人杀光了,没人敢说粮不够,没人敢抱怨征税太重。他李氏王朝还是地大博,还是富饶昌盛。”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不过是恰好能让我听见。可这些话的分量却不轻,一字一句落在我耳中,有如千钧重。

他语讽刺,继续:“近些年来,边境战事就没有停过,起义更是频繁,只不过没打到京城去,就让他们觉得不足挂齿。十年前朝中还不乏忠烈之士,到现在贬的贬,杀的杀,显贵的全剩些鼠辈,朝睹烽燧,则苍黄瑟缩;夕闻议和,则歌舞太平,不堪一用。”

他凑近我,又是熟悉的一挑眉:“你猜,这李家天还能苟延残多久?”

我受他的睛蛊惑,良久才轻声问:“你想翻了它吗?”

贺平楚一怔,旋即笑起来,重新在上坐正:“我可没说。”

我看着他的侧脸,一张被光影切割得极好看的脸。而此刻他正笑着,嘴角翘起,角微弯,明眸皓齿,英气人。

他说大逆不的话就像是随便说了什么玩笑话,熊熊的野心被漠然外表包裹着,只在这一刻显山

几日后,我们再度扎营修整。

我照旧躺在床上休息,贺平楚坐在一旁磨剑。

自那日经过襄城后,贺平楚没再说过类似的话,我却时常会翻来覆去地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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