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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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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手枷,就连接着树上那些铁链。随着他树,那些铁链也跟着他掉了来,逶迤在他脚边。

我心里虽疑惑,但并未表现来,地府客却仿佛悉了我所思所想,着纯白面转向我,:“罪之人,让阁见笑了。”虽然看不的神,但话里隐隐带着笑意。

我连忙说了几声“不敢”。

寒暄过后,符念就开始说起正事,将那些死婴的事简略说了。地府客认真听完,:“既然如此,是该让那些婴孩有个去,好告在天之灵。我这就带你们去找判官。”

说罢,他就背着手走上了孟婆桥,两条分量不轻的铁链在他后一路拖着。我们跟在他后,又穿过了一条挂满灯笼的路,七绕八绕,最后来到了一个大殿,殿前正中悬着一块牌匾,上书“森罗殿”三字。

地府客手上的铁链此刻已经在地上拖了好一段距离,一缀在手腕,一连着怪树,好似有无限

他走了去,喊了一声:“判官!”

里面传来一声犷的回应,接着一个四方脸、大红袍的人迎,亲地朝地府客走过来:“大人找我什么事?”

这判官外形看上去和民间绘图有几分相似,却并不是青面獠牙的可怖相,倒像是个的江湖人。并且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好像对地府客很尊敬。

地府客指了指我们,笑着对判官说:“想请你帮个忙,给他们看看生死簿。”

判官看着我们,几分为难神:“这……”

地府客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自己翻就行,不用你费心。”看判官神松了些,又补上一句:“知你每天忙得要死,明天我帮你一天事,好让你有空闲去喝酒,行不行?”

他动作间铁链哗哗作响,但除我以外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判官听了这话顿时喜上眉梢,大手一挥:“里面请!”

来的时间里,我就和符念一本本翻着那些簿,将那些不足一年、寿未尽便去世的女婴一一记

地府客就坐在一边和判官聊天,我听了两耳朵,似乎大多时候是判官在向地府客讲些人间的趣闻,地府客时不时应和,似乎听得很兴。

等我们终于把所有女孩的生辰和姓名都记,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我们将生死簿归于原位,谢过了地府客和判官,就走了地府。

去之后,符念突然嘀咕了一句:“我怎么觉着,地府客好像对你格外客气,你们以前认识?”

我十分诧异:“他就只和我说了那么一句话,还着面看不见神,你是怎么看来的?”

符念摆摆手:“我也说不清,就是有这觉。”

我有些失笑,本想脱一句“我和他自然不认识”,却又突然想到,我原是丢了一份记忆的,说不定我们从前是真的认知,便又生生把这话憋回去了。

可是地府客若是真的与我从前相识,也不该像是会有那反应……我摸不着脑,便问符念:“那位地府客到底是什么来历?”

符念摇摇:“不知。他来历神秘着呢,三界知晓的人本就不多,还都讳莫如。我只知他百年前突然现在地府,也没有正式官职,就在地府里些无足轻重的差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低去:“但你也看见了,他手上着枷锁铁链,那玩意可不是凡,实际上是仙上了就取不来,还会封印法力。”

“我猜,”他指了指天上,“或许他原是某位那儿的人,犯了什么大错被贬到地府……可怪又怪在,你看他虽是被锁着,但实际上也就只是不了地府,在地府里倒是哪里都能去。而且地府里那些差啊判官啊的都对他敬畏有加,想必从前不会是个普通的小人……”

我算是知了,符念说他不清楚,但实际上已经摸得门儿清了,就差把人家家底都掏来。他消息倒真是灵通,好像三界里的事就没什么他不知的。

但如若他的消息无误,地府客真的曾是“那儿”的人,那么……他有没有可能会认识非喑?

我又想到梦里面苍白如纸、双闭的非喑。我只知有人要杀他,却不知是谁要杀他,我得想办法查清楚……

可我又突然想到贺平楚。

那贺平楚呢,贺平楚怎么办?

他现在是个活生生的人,就站在我面前,就在前不久,我们还了最亲密的事。他到底是不是非喑?或者应该这么问:我能把他当作非喑吗?

那我呢,我又是谁,是一只叫作“言攸”的普通狐狸,还是一只叫作“涂山谈竹”的九尾天狐?

这些念经过了这么一段时间,非但没有被压去、渐渐消弭,反而在蛰伏了片刻后再度涌而,搅得我心如麻,连自己是怎么回到贺府的都不知

贺平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面前,手掌在我面前挥了挥:“魇住了?”

我这才回过神,愣愣地看了他片刻。他挑了挑眉,我立刻逃避般地移开视线,低着:“符念呢?”

贺平楚顿了顿才回答我:“你问那个送你过来的妖?他走了,说他还要去忙,叫你先休息几天。”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语气好似冷去几分。

待我抬看他,他角的那笑意也不见了。

我顿时就心慌了,揣揣不安地看着他:“我……”贺平楚也看着我,我却结结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来。

我们就这么诡异地僵持了半晌,贺平楚突然从后拿一样东西:“送你的。”

竟是一把弓。

比他的那个看上去要小巧些,还雕刻了些许致的纹。我接过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也比他的轻很多。

我更加不知如何是好:“送、送给我的?”

“嗯。”贺平楚的声音里听不绪,“我的弓你拉不动,我索叫人给你了一张,恰好今天完工,我就去把它拿回来了。”

他伸手在弓尾:“你看这里。”

那里刻着字,笔锋锐利,像是贺平楚的手笔,还上了一层金漆。

刻的是我的名字,“言攸”。

我盯着那两个字,像是突然被打开了天灵盖,冷风飕飕往里,冻了我一个激灵。像是一场顿悟,那些烦忧在顷刻然无存。

我是言攸,他是贺平楚。他活着,我也是。我们前世相过,在这一世又走到了一起,命运让我再遇见他不是要我陷在过去里,而是重新给我们一次相聚的机会。

涂山谈竹和非喑只存在于百年前,而我现在的人是贺平楚。虽然他还没亲承认喜我,但他心里一定有我。

仿佛山穷尽后的豁然开朗,柳暗明的景让我气。

我拿着那张小弓,扑上去抱住了贺平楚,对他说:“我也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我拿,在他前晃了晃。

贺平楚又挑起眉,语气平平,却隐隐能听些没好气的意味:“这是哪家的姑娘送的?”

我笑起来:“你不要吃醋。”

我把簪轻轻别在他的发髻上,欣赏着它在日光的光泽,说:“我喜你才给你的,除了你谁都不给。”

贺平楚说,北边战事又起了。

驻守在北边的军队节节败退,朝廷给他了一圣旨,让他统兵去平北狄。他平日里只有几个虚衔,这会朝廷才给他调兵。

他说此行远比西南那次更凶险,问我愿不愿意跟着他。如果不愿意的话,就回孟尧光那儿。

此时夜已,我们坐在书房里,他面前摆着北边的布防图。他说这话时我正看着他上那。我把簪给他后,他倒是没有立刻取来,此刻还着。

“我当然是跟着你啦。”我没犹豫,脱

贺平楚倒也没劝我,只说:“既然如此,你不若先给孟大夫去封信。到了北边战之地,信件可就不通了。你把信送去,他便不会担心。”

我倒是没想得这么周全,听了这话连夸他聪明,当即就提起笔写起来。

我一边写,一边对他说:“对啦,我还没告诉你,其实我不是孟尧光的远房表弟,是为了方便才这么说的。”

贺平楚笑起来:“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傻?你是狐狸,他若是你表哥,岂不是也是狐狸?”

我撇撇嘴,不服气:“为什么他就不能是狐狸?”

贺平楚又笑了片刻,这才说:“我认识他可比你早。”

“啊?”我一呆,看向他,“你们以前就认识?”

贺平楚摇摇:“我认识他,他却不认识我。”

他似是斟酌了片刻,这才说:“你有所不知,他是十年前张济张太公之,张尧光。张太公是朝中德望重的忠臣,因忤逆了圣上被诛九族。行刑那一天,有受过张家恩惠的义士来劫刑场,一番斗,最终却只救了他。”

我听得目瞪呆。孟尧光竟有这样的世,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普通郎中!

“这在当时是轰动朝野的大事。后来朝廷了通缉令,务必要将他捉拿到底,但最后仍不知所踪。那日我在绵上镇见到他,虽说相貌变了许多,但还是将他认了来。”

我还沉浸在知晓这件不得了的事的震惊中,意识问:“你是怎么认来的?”

火烛,暗去不少,将贺平楚的脸隐在了影里。他缓缓:“张太公是我敬仰的人,也是我父亲的故友。我贺家得以被网开一面,很大原因便是当年有张家在背后力。只是张家事发之时我才刚脱罪不久,不过是禁军中一无名小卒,连自都难保,更遑论是手相助。”

他顿了顿,又:“不过绵上县一见,‘孟尧光’如今倒也过得安稳,甚好。”

说到这里他看向我,勾起嘴角:“云隐士找上门来的那天,我没把你给他,有一半就是看在张尧光的面上。”

我捕捉到了重:“另一半呢?”

贺平楚闭上了嘴,不愿说了。

好吧,不说就不说。但我更在意的是孟尧光的世,这实在太让我吃惊了。

本想在信里问问他,又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我不能去揭他痛。他从未向旁人提起过此事,便是不想让人知晓。如今朝廷不再通缉他,他也能够安居乐业,往事便休再提了。

我便只在信里写了要去北边的事,在落款前想了想,又添了几句祝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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