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气，又气没杀赵晋，又气这火不来。

此时晴空万里的天突然浮过几片乌云，前霎时暗沉来，云端还传来隐隐的闷雷声，像是要一场大雨。

我心里发了狠，要和这破火死磕到底，它不来，我就不走。不顺心的事一件件堵在我心，杀人的念都来了，还他淋不淋雨的！

可这玩意儿真是“有心栽不开，无心柳柳成荫”，我先前怎么使劲它都不来，这会我不过胡甩了甩手，却见一冲天火光径直冲了去，撞在了桥那棵古槐的树上。

可巧一响雷轰然落，刹那间天雷勾地火，老槐树上爆发冲天的烈焰，火光直直窜向天际，在青天白日也散发灼人的白光。那燃烧的黑雾如狼烟般笔直升起，比烽火台还显！

我整个狐都吓傻了。

这场面，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我原本还想着要是着火了可以用溪扑灭，可这火哪里能灭得了！

我茫然无措站了片刻，也不知要跑。看那硕大的树冠顷刻间就要被烧光，块块火团似星散落，浇在地上又燃起了野草，我一个激灵，这才如梦初醒，扯着嗓喊：“走啦！”

一连喊了几声，西边的营地那先有了动静。几个士兵探来看了一，见了这场面也惊了惊，有几个立刻提着木桶窜了来，剩的又去喊人。

好在那火势虽大，但四无风，蔓延得不算快。来的士兵有好几十个，乌压压一片，泼起来也利索得很。我犯大错，脸上烧得慌，抢着去挑。忙活了不知多久，众人都满大汗，那火终于是灭了，只是老树已经然无存，方圆几丈的土地都一片焦黑，红石桥白的石也在那烟熏火燎中被染上了黄黑。

火终于灭了，众人都松了气，开始询问起着火的原委。我正要开，人群中一声音越过众人传来：“怎么回事？”

我浑一颤，顿时张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贺平楚竟也来了。方才场面一片混，众人都忙得无暇分心，连我在，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到来，说不定他就默默地和我们一起挑呢。这会士兵们一见他，纷纷行礼。

他摆了摆手，又问了一遍：“怎么回事？”

那目光看向我，和他此刻的声线一样，都有些凉，不像是个很平易近人的。他神明明也不凶，却就是让我有些发怵，好像随随便便就被从里到外给看透了。

我着扯谎：“我路过这儿的时候，恰好一雷劈来，这树就着火了。我见火势太大，自己一个人灭不了，就喊来了大家。”

我自知这谎话破绽大了，向来也不曾听说过有什么雷能一劈就劈这么大的火，渡劫的天雷还差不多。可我也不能老实承认呀，我还不至于那么傻。贺平楚信不信，那是他的事，我只需咬死不认，他总不能把我铐起来审问吧。

贺平楚没什么表，神带着些寡淡，好像什么都不能引起他的兴趣。可他明明生了张极好的脸，若是笑起来，想必是会很动人的。

他目光蜻蜓般从我脸上移开，了，只说：“火灭了就好，大家回去休息吧。”

我摸不准他的意思，也不知他心里有没有怀疑。只能暗暗提醒自己，以后可不能再这蠢事，别被人抓住了狐狸尾。

晚上孟尧光回来饭，我早就消气了，蹲在灶前帮他添柴。

我不住嘴，把白天烧树的事给他说了，只不过用的还是对付贺平楚的那说辞，说是雷劈的。

孟尧光听完我的描述，惊了一惊，随即居然脱而：“那火是你放的吧？”

我愣住了：“什么……”

他不等我争辩，自顾自地说：“我说多少次了，去玩要小心些别闯祸，你总是不听。这次算你走运，次要是把自己烧焦了怎么办？”

虽然这事确实是我的，但我还没承认呢，他怎么就默认了！我急得要起来，说：“我不是说了吗，是雷劈的……我哪里总是闯祸了？”

他还要狡辩：“还说没闯祸？那上次偷尝黄连被苦得到找喝撞翻了满满一筐茯苓粉的是谁？带着王家的三岁小孩捉蜈蚣害他差被咬吓得他哭了小半个时辰的又是谁？还有……唔！”

我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他扒拉开我的手：“总之你记着要当心些，别觉着凡人说的‘死生亦大矣’与你无关，你也和人没什么区别，死如灯灭！”

他这话脱而，我们两人却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亦觉失言，闭上了嘴，目光有些飘忽，一时不知如何收场。

我觉得整个狐都晃晃悠悠的，说起话来声音都发颤：“你怎么知我不是人？”

孟尧光原本转过不看我，听了我这么直愣愣的一句话，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噗嗤一声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