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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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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他为什么要笑,他悠哉游哉地翻过一页纸,嘴角勾着,不说话,一幅老神在在的样

我算是看来了。刚认识的时候,我以为孟尧光是个老好人,一心向善,满脑治病、救人、好事。他看起来就一幅斯斯文文、白面书生的样,让人以为他脑里就装着“之乎者也”那事。

但相熟了之后才发现,他行事的确是有些温吞,但绝不是书呆。别看他说话温声细语的,也没什么脾气,但一也不好糊,也一都不木讷。

自打把我当弟弟后,他繁文缛节都免了。而且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好像是欺负我不怎么懂人事,有时会故意逗逗我。

就好比现在,问他为什么笑我,他就是不说,要我自己去猜,真是气死我了!

我从地上一把草,扔他的茶盏里。

到了翌日,县令让人张贴了布告,说贺将军的军队班师回朝,路过绵上镇,会来镇上驻扎一阵,好休养生息。

我上街买菜的时候看见了告示,看周围人的神,都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

孟尧光说过,贺平楚的军纪严明,善待百姓,就算过来驻扎也不会惊扰百姓。他要带兵过来,大家也都很放心。

又过了几日,贺平楚带兵到了。

我跑到城墙上看,看到旌旗蔽天,遮映山川,乌泱泱的人整整齐齐,朝着绵上镇一路蜿蜒过来。

为首的一人骑在上,隔着远远的距离,我看不太清,只能隐约看个形。

那人形欣,腰背笔直,骑在上一不晃。厚重的铁甲包裹在上,却是刚刚好勾勒他的猿臂狼腰,一不显得赘余。

我猜想这人就是贺平楚。

一次见这么威风的将军,我不由得一直盯着他看。看他从远渐渐走近,也看得越来越清晰。到他在城门前停步,我已经能看清他的脸。

他鼻梁立,嘴偏薄,不似我先前设想的眉大,反倒是棱角分明,俊无俦。我还从未见过生得这么好的人,一时间看得目不转睛。

贺平楚立在城,他的上前叩城门。在守城士兵的授意,两扇大门缓缓打开,贺平楚拍缓步前行。我渐渐只能看到他的额,再过一会就只能看到天灵盖。

他突然抬往城墙上看了一,那目光直直地看向我。

我对上他的睛,莫名一惊,当场愣在原地。他却只是无意一瞥,随即就神淡淡地收回了目光。依旧走着,他的形也随之被城墙挡住。

我在原地呆了片刻,回过神后跑到城墙另一边,看着他的背影。他带人一路向西边的空地走,沿途百姓夹迎接,他目不斜视,也没再回

我不过是和他对视了那一瞬,却像是中了魇,当天晚上睡觉时脑里还反复现那双略作狭,到天亮才睡着。

我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想来想去也想不原因。实在是奇怪得很。

贺平楚带着他的军队在西边的山空地扎了营。

我很好奇士兵们的生活是怎样的。在我看来,士兵和普通百姓是完全不同的两人,他们在外征战,和家人聚少离多,普通人的安稳度日和他们离得太远。

常年浴血厮杀,不知哪天就要战死在沙场上。古来征战几人回?能安然无恙颐养天年,于他们而言就是大幸,更别提那些个有凌云壮志的,怕是等到老来落了一生病痛,也只能数着白发哀叹平生。

我只想想,便觉得他们可怜,也很想知他们有几个是要保家卫国,有几个是要建功立业,又有几个只是迫于生计。

所以当贺平楚派人过来请孟尧光去替士兵治伤的时候,我说我也想去看看。

孟尧光一开始不太愿意,但架不住我死缠烂打。发前他一再叮嘱我,叫我到了地方后跟在他边,不要跑。他还说我这也不懂那也不懂,怕我犯事。

我心里不服气,面上还是笑模样,举起手发誓说一定听话。反正等到了地方,他还能绑着我不成?

贺平楚的手过来时说,他们有很多士兵受伤,随军的驻泊医官人手不够,听说孟尧光医术明,所以就请他过去帮忙医治。

孟尧光应了来,当天就准备药材和膏药,翌日就提着竹筐带我过去。

我们的木屋离驻地不远,不消片刻就能到。我向来不是个能安静的,走在孟尧光前面,不是踢石就是去踩路边草丛离爬来的蜈蚣,提着的药筐摇摇晃晃。孟尧光也习惯了,睁一只闭一只,懒得教训我。

我突然想起之前被他转移掉的话题,就倒回几步,跑到他面前问:“孟大哥,你之前说贺平楚曾经让人屠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想知。”

我缠着他,孟尧光看我一副不听故事不罢休的模样,知这次糊不过,便说:“当年那件事……现在提起的人已经很少了。

“四年前北边有座城镇,因为连年歉收,朝廷又没有及时赈灾,当地百姓活不去,就向北边羌族求助,以产换取粮

“后来朝廷知晓了这件事,命贺将军带人前去‘平’,给城中百姓安的罪名是通敌叛国。贺将军去时遭到了当地居民的反抗,最后城破了,贺将军令屠城。全城上几万人,不论老幼,全杀光了。听说护城河被染成了血红,尸埋了两天都没埋完。曾经繁忙的驿变得死寂,那里至今都没什么人烟。”

我即使有心理准备,听了这描述还是有些骇然。我想了想,问:“是贺平楚要这么,还是朝廷要他这么?”

“……应当是贺平楚。这件事之后,朝中许多官员义愤填膺,说那城中百姓罪不至此,更遑论通敌之事还有待商榷,贺将军是杀戮成,杀红了的事实在惨绝人寰。一时弹劾他的奏折多如雪片,最后的结果是圣上令他于家中思过,还削了他的俸禄。”

“当然,”他又补充,“也不排除贺将军是被纵的一把刀。在他的位置,想必也要受制于人。”

他叮嘱我:“不论如何,你别去招惹他,遇事小心些总不会有错。”

我乖乖,一时竟忘了追问孟尧光是如何知晓这么多的。

听了这番话,我对贺平楚多了那么几分惧怕。想起他那日城时冰凉的神,越想越觉得有些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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