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刚好一样大，他也懒得再放个网，每次都是直接扔壶上去烧，他那破屋里也只有两个壶，一个沏茶用，现在已经变成碎片扎在了苏明澈手心，另一个煎药，林云间不吃苦的，断不能混着用。

至于那茶杯，小小一个，没有搁置的铁网，本放不上炉。

十一心知这是林云间在刁难苏明澈，正准备去寻几树枝，帮自己的主搭个简易的网，却惊愕地看见，苏明澈早默默捧了那个小茶杯，连带着那双已经伤痕累累的手，一同伸在了炉上。

炉里的火苗距离炉有一段距离，倒不至于像炮烙似的将肤瞬间灼焦，但真这么等那杯烧，恐怕两只手也要烘透了。

再看林云间——在十一的印象里，上任庄主生得俊朗英阔，结实，看上去几乎完全不需要他们这些暗卫保护。

如今若不是听了苏明澈的话，任谁也不会把林云间与过去的庄主联系起来。

除去毫无破绽的易容之外，那躯消瘦如同风中芦苇，宽大的衣服松垮地搭在单薄的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摇，越发显得他像个漫无目的的游魂。

那魂儿缓缓在苏明澈边踱了一圈，全无阻止此举的意思，还嫌东嫌西地往人上踢，挑着些似有若无的病：“苏庄主几年没跪过人了？丑成这个样？”

“回主人，五年前的四月十二日，您免了在您面前跪侍。”苏明澈一板一地答了，虽然知自己的跪姿其实没什么病，但还是略微调整了一，直了脊背，不仅将更多重量压向膝盖，还显得膛的弧度更好看了一些。

林云间果然朝他瞥了，却终究没像从前那样，习惯地伸手摸上一把，反而背着手，反问：“哦，你当时听了吗？”

“没有。”苏明澈如实回答：“在您面前理应跪着。”

林云间咯咯咯地笑了几声，忍不住想起从前的趣事：“因为你生得比我？”

苏明澈总是不肯回答这个问题，但林云间知事实就是如此。

“那好，苏大庄主喜，就继续保持吧。”林云间留这么一句，就着哨回到屋，摆起柜里存放的药草。

十一见状，小心翼翼地凑到林云间旁，努力着心理建设，想为苏明澈求个。

“免开尊。”林云间猜到了十一的心思，抢先一步开阻止：“你主是个等刁钻的玩意，你看他这样，不过是存心跟我卖惨，真到了不行的时候，他自然有数，不可能真把自个儿爪烤成猪蹄。”

这一句，便将十一堵了回去。

其实苏明澈有多护，十一清楚得很。

早年在暗卫营里，苏明澈上就落了许多伤，手心更是布满习武磨的茧，师父曾拿这个夸过苏明澈，说真正优秀的暗卫就该这样。

但被夸的苏明澈并不得意，反而费尽心思想将那些痕迹祛除。

苏明澈是噬主夺权，此事江湖上人尽皆知，在云明山庄更不是秘密，人们都是苏明澈不肯久居人，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甚至十一斗胆猜测，苏明澈之所以这样着养护，也是为了讨林云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