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透过他看着冰凉的空气。

若不是裴野认得傅声，他定认为这是一个漂亮得失真的等比人偶。

裴野心脏咕咚咕咚地着疼，血里淌着沙般酸涩，手心阵阵发麻。

他怕吓着傅声，放缓了语气，小心翼翼向前蹭了一步，了涩的嘴：

“……小声？”

傅声看了他一会——亦或是发呆了一会——终于缓慢眨了眨睛，弯的睫如蝉翼上忽扇，薄仍旧无动于衷地轻抿着。

裴野这才意识到，傅声没认他。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疯了。

七天而已，他们对傅声了什么，傅声怎么连他也认不得了？！

裴野大步走过去，哆嗦着伸手，颤抖的指尖却停在距离傅声脸颊咫尺间。

他不知傅声经历了什么，却知傅声现在是个被暴地用胶粘起来的陶瓷娃娃，看着光整洁，里已经碎了，裴野不敢轻易去碰他。

灯光照，裴野的视线落在傅声白皙清瘦的侧脸，瞳孔却猝然一，指尖搐了几，修的指节一勾，珍重地挑起傅声脸侧一缕柔的发丝。

傅声的发生来就浅，可即便如此，裴野还是一就发现了，里面混杂着的一醒目的银丝。

“小声……”

裴野的手抖得止不住，他掌心捧着那一缕发，柔顺的浅棕发丝服帖地躺在他手中，又随着动作落，仿佛在与少年的掌纹挲缠绵。

裴野俯，咽嘴里泛起的苦涩，竭力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激动：“小声，是我，我知你不愿见我，你……你看看我，你看我一，好不好？”

傅声的神凝固在一个他看不见的单向时空里，魂与灵与世隔绝，只剩孤零零地坐在这，动也不动地凝望着前方的虚无。

裴野的语气变得绝望：

“小声，你怎么了，你别不理我——”

“血鸽同志，别担心，他经常这样。”

门吱呀一声推开，胡杨半个探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裴野。

“猫很不合治疗，”胡杨耸耸肩，“没办法就让人多给他打了些——”

似乎是某个字动了刻在骨里的恐惧，一秒，傅声一直如灵魂窍般平静的脸上瞬间浮现抗拒与惊恐的神，清秀的五官几乎扭曲，呜咽了一声，抓着盖在半的被往后边退边躲。

“不治疗，不治疗！我错了，不治，我不想治——”

傅声拼命摇，撑着退缩到床边一角，他动作太激烈，一个不留神，一手支了个空，看着就要摔床去。

裴野疾手快，坐到床边一把将瑟瑟发抖的人捞起来搂到怀里。

“乖，别怕，”裴野搂着怀中抖得牙齿咯咯作响的傅声，“不治，咱不治啊，放心，我不让他们治，不怕啊……”

青年蜷缩着，像一受惊的小鹿，浑战栗地埋在青年颈窝嘶嘶地倒着气，有一瞬间裴野以为是傅声瘦得肩胛的骨硌得裴野膛生疼，很快他发觉，是自己的心早就疼得碎成了渣滓。

裴野安抚地一摸着傅声的发，又顺着发抚过傅声单薄的后背：“好了小声，看看我，我是谁？”

许是七天来一次有人这样温柔地同自己讲话，许是这声音熟悉到让他意识想要去相信，怀里打颤个不停的人在裴野的柔声安，一抬起。

视线对上的一刻，裴野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怎么回事，”裴野脸上的肌动，手，宽大的手掌包住傅声半边侧脸，难以置信地反复端详着，摇了摇，“谁，是谁……”

他把傅声搂着腰圈在怀里，这样近地观察才得以发现，傅声的半边脸上有一个快要消退掉的、掌大的红痕迹——

有人打过傅声耳光。

“谁打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