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把他们带回去？”

又有一个陌生人：“的意思是，格杀勿论。”

裴野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这两个人是在对同一个人请示——赵皖江如今是执行局七组组，而傅声是执行局首席，两人行政级别上平等，但执行任务时傅声的权限毫无疑问更。

过了好久，傅声都没有回答。倒是阁楼里店老板咳嗽着，狼狈地率先嘶声：

“你们但凡还有一人，就该放了我的孩，我儿是无辜的！”

“一群军的恶犬，难你们连最基本的良知都泯灭了吗？！”

“我就是死，也要诅咒你们十八层地狱——”

有人听不过，拿什么东西把男人的嘴暴地堵上了。店老板凄厉地呜呜呼号着，衬得楼像死了一般寂静，有人已经两打颤蹲在地上起不来，还有的坐在架后喃喃自语：

“别杀我，我不是c党人，只是路过买，我什么都不知……”

楼唯一的一个知人此刻站在楼梯方，张揪着他的胃，令他翻江倒海的几乎要吐来。

压抑仿佛令这个小小空间里的时光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裴野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时，他听到傅声轻轻地、平静地命令：

“开枪吧。”

砰砰两声枪响，楼的人皆是浑一震。楼上单薄的地板上响起咚咚两声弹壳落在地上的脆响，接着是某敦实的血倒在地上的厚重闷响。

无论怎么数，都只能是两个人。

裴野的手痉挛似的了，手里的紫罗兰掉在地上，纸包的束在地面弹了弹，震碎的苞散落一地。

楼上传来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有心理素质差的人已经捂住嘴跪倒在地上呕起来。裴野扶着楼梯扶手才勉撑住，他攥着木质扶手，用力到指节青白。

楼梯发嘎吱嘎吱的动静，透过扶手传来的震动，裴野似有应地抬起。

特工的人正陆陆续续从楼上走，最前面的人正是傅声。

很久很久以后，裴野都忘不掉那一天傅声的样。傅声纯黑的西服一尘不染，连一丝火药味都不曾在上留，青年的黑鞋踏在年久失修的楼梯踏板，每一步都从容不迫，而叩响在楼梯上的每一步都残酷如死亡的倒计时钟声。

楼梯间很暗，可傅声的眸如古井无波，唯有瞳孔折一丝如冷血动般冷的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傅声的代号叫作猫。

傅声边走边环视楼已经吓得失了魂的人群——说是环视，他的几乎没有动，只是缓缓转动球，像是农场主在凭心挑选待宰割的家畜。等走到剩两级台阶时，傅声站住，抬起手一边悠闲地摘手，一边沉默地继续望着剩的人。

裴野就在他不到半米的地方，可傅声本没给过他哪怕一个神。

“如果有人把今天的事说去，”傅声垂着帘扯手，翻了翻手腕，伸五指活动了一，说话声很轻，可整个一楼都能清楚听见，“与楼上的人同罪。”

傅声握着手，仍没抬，声音冷得淬了冰：

“各位的脸，我可都记住了。”

屋空气一僵，不知是谁带唯唯诺诺地说了句不敢，店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告饶声，傅声后赵皖江挥挥手喊了句都快，满屋人顿时作鸟兽散。

只有裴野还傻傻地杵在原地，他看着傅声，好像自己第一天认识他。

终于，傅声微微转过脸，目光短暂地在他脸上停留一瞬，眉心微蹙，语气沉了沉：

“你不走，是打算陪他们一起上路？”

裴野哦了一声，松开抓着栏杆的手，嗓音还颤抖着：“好的，官。”

他后退几步，终于转也不回地跑店。穿过路前一秒，他余光似乎看到楼上有人在窸窸窣窣搬动着什么，可能是某人的尸，他不敢看，怕一秒自己就会发了疯。

这是裴野人生中第一次以敌对阵营的视角与傅声正面锋。后来他渐渐明白，刀山血海铸造了傅声这把剑，裴野被他这冷酷鸷的气场所震慑，却又终将为他傲雪凌风般的肃杀无所引，如飞蛾扑火，奋不顾地拥抱傅声那危险的一面。

可此时此刻，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傅声产生了无可消弭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