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就是不到。人活在这世上，就是会遇到这样无力的时候。千金打开刀鞘，淡淡看了一刀刃，拿指腹过，，从怀中掏一小块儿银，扔到桌上，门继续往西去。她的后，老陈带着几个老儿老太太，在雨中默默看着她的背影，许久许久。“这把刀之后便又可以再砍十五个人。”千金心说。系统说：“你上次说那把刀能砍十五个人，我还以为你只是说个虚数，没想到竟然真有那么准确。”千金说：“熟能生巧。”旱灾之前，她只是柏之国小柳乡一个村的女儿，碰过的刀只有镰刀和菜刀，但是旱灾之后，她用过许多许多刀。用多了，就也熟悉了，熟悉了就也知了。“我喜刀。”千金说。系统叹了气，放低声音说：“但这把刀不够好。”这把刀砍十五个人就要卷刃，但如果到了西疆，或许千金要面对的是几千几万个人。系统不知这样的方式，和之前五个宿主所选择的路比起来，究竟是更好还是更坏，但它已经失败了太久。一个被人杀的人，或者去杀人的人，这个世界似乎只有这两选择了。系统又说起岗镇和野狼寨。“我不明白，天气运究竟是怎么算的。”它说：“岗镇的惨剧，难不该归罪于叶明钦么？”他掏空了这样的一整个镇，甚至得他们上山了土匪。这样的事，仅仅是因为他在建造城，便是值得嘉奖的吗？“我不喜岗镇。”千金说。千金一方面觉得他们的选择是明智的，另一方面又厌憎他们的弱。自然，如果他们要为野狼寨报仇，千金不会手留，可是仅仅因为仇恨的尽是死亡，他们就能放弃仇恨吗？他们的家人，死了就白死了？保全他们自己，难就比报仇更重要？千金不会那么选择的。就算是要死，她也会死在报仇的路上。系统叹了气：“他们真的也可怜的。”千金只是说：“人活在这世上，哪个不可怜？”继续往西走，人烟越来越少，治安越来越，打家劫舍的越来越多，像岗镇这样的村也越来越多。关于叶明钦的传言也越来越多。

千金不擅和陌生人攀谈，于是在系统的建议，找了一个路边的茶棚坐，一坐就一听，听往来的行人喝茶时说些不要的话。叶明钦在西疆的名气很大，他到西疆不过是两三年时间，已经压过了许多老将军，隐隐约约有成为西疆无冕之王的意思。往来行人说起他，言谈中带着畏惧，声夸赞他阔气，给钱大方，讲理，发饷及时。然后小声说他为人残暴，杀人盈野。他的名气大，他要建的城名气也大。为了防范西边的红，叶明钦上书皇帝，要建一贯穿西疆的防线，以竟千年万世之功。于是要钱，要人，要地，要粮，什么都要，城还没有开始建，但是整个西疆都被这个城给盘活了。行脚商人们都去往叶明钦那里卖茶叶，卖，卖粮，卖石，甚或者卖人。男人卖去修城墙，女的卖去劳军。这样一项大工程，鲸吞着一切资源，然后往外吐钱，商人们看叶明钦就像是看一个大财主，明知他残暴，也要往跟前去。系统于是很快就明白为什么叶家三兄弟是当世主角。它磕磕地说：“如果真的是他要建城的话，那、那——”千金迷茫地说：“那？”系统憋了半天，说：“不然我们还说去刷他好度吧。”千金呆呆地说：“得是什么畜牲才能喜上杀了他兄弟的人？”她想了想又问：“好度到底是什么东西？好度刷满为什么可以得到天气运？”系统说：“好度刷满基本就是说他命给你都行，命都可以给你了，我也不要他命，只是偷偷搞天气运带走，难不是理所应当？”千金：“……”系统知千金是不待见这手段。千金是个耿直的人，或者也可以说脑简单，总之比起这样的手段，她宁愿选择直接，直接去抢，至于能不能赢天气运所垂青的世界主角，能不能抢得到，她不在意的。她看淡生死。“唉，可是，”系统说：“这确实是一件大功德，考虑到他建城这件事能得到皇帝批条，他在西疆居然不缺钱，肯定有叶明真在朝中运作，那么叶明真也是有功德的。”千金嗯了一声：“因为这是一件大功德，所以岗镇被上山，叶明钦残暴，杀人盈野，都可以不算了？”“还有你之前五个死掉的任务者，叶明真肯定杀了其中一个，但这五个人肯定都是因为他们兄弟三人而死的，就都不算了？”系统沉默了片刻，才说：“或许我应该义愤填膺地说，不能不算，救的人不能抵消杀死的人。”“但是天不是这样运转的，千金。”系统的声音是机械的：“事实就是，如果叶明钦真的能在西疆建一城，那么因他而死的那些人，就都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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