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零六回　稻香村再解纨心结　悼红轩托付菱终

夜已沉，稻香村四面一片寂静，初夜正寒，李纨独自一人坐在篱笆旁，正

看着天边一弯新月发呆。呼觉腰一，竟是被人从后抱住了。惊得李纨啊的

一声叫了来。背后那人却忙伸手掩住了李纨的檀：「纨儿，是我。」

李纨这才回过神来，轻声：「宝玉……叔叔，怎幺这幺晚了过来？」

宝玉却不说话，把脸贴在李纨冰凉的俏脸上：「纨儿，这幺大冷的天儿怎

幺在外坐着？当心着了风寒。」

李纨不答，却将腰间宝玉的胳膊隔开了，站起来扭不去看他。宝玉不由

一愣，又赔笑：「好纨儿，可是我许久不来看你，你恼我了？今儿我便好好给

你赔不是吧。」说着又要伸手去抱李纨。

李纨一面躲着一面轻声：「叔叔……放尊重些……我……」

宝玉这才想到，如今自己同凤儿迎湘云等人的事儿只怕都知了，唯独

同李纨，尚未被人识破。想李纨守寡这许多年，倘或这名节一朝坏在自己手上岂

不是罪过，忙也站直了：「嫂嫂莫怪，宝玉失礼了。只是这夜了，霜

袭人，还请嫂嫂移步屋好说话。」

李纨看了宝玉一，方转往屋里走去。宝玉只在后跟着，二人一前一后

了门。宝玉将门掩了，刚要转去抱李纨，却见李纨已端端的坐了，宝玉讨

了个没趣，也只得隔着桌在一旁坐了。见李纨也不说话，宝玉只得：「纨儿

，我听凤说，你有事儿找我呢？」

李纨叹了气，好半晌方叫：「兰儿，你宝二叔来了，快来见。」

宝玉听了不由一愣，心中却没想过要同贾兰说些什幺，不由有些局促起来，

可看李纨的神这回叫宝玉来却是早就想着要将贾兰叫来的。一时不由去也不

是留也不是。李纨也不说话，只将侧过去望着墙发愣。

直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方听外门一响，贾兰赤着上，低着，双手捧

着一藤条走了来，径直站在李纨面前，：「娘……」

李纨也不看贾兰，冷冷的：「还不见过你宝二叔。」

贾兰方又转向宝玉：「二叔。」

未等宝玉说话，李纨却喝：「还不跪？」

贾兰听了果然噗通一声，跪在宝玉跟前。唬得宝玉忙起：「兰儿，为何

要行此大礼，快快起来。」一面去搀贾兰。

贾兰却并不敢起，只中：「二叔，都是兰儿一时糊涂，还望宝二叔看

在兰儿年纪尚小，好歹原谅我这一回。」

宝玉忙：「这是从何说起？嫂嫂，快让兰儿起吧。」

一面望向李纨，却见李纨不知何时已是泪痕满面了：「宝二叔，你也不用装

糊涂，你在金銮殿上那些话老爷都告诉了太太，太太也私跟我说了。我方知

这不肖逆居然能这些事来！我……我……我真是白白将你拉扯成这幺大，

宝二叔，如今你也不用我，只替我将这逆打死了大家净。」说着又哭了

起来。

宝玉这才明白，原来李纨是为了这个。正要说话，贾兰却：「宝二叔，都

是我一时糊涂，不单差害了二叔二婶和琏二婶，更让我娘伤透了心，二叔

只责罚便是。」说着将手中藤条捧过。宝玉只得接了，贾兰便伏在地

上，将整条脊梁了来。

宝玉接了藤条，却咔嚓一声掰断了，往地上一丢：「兰儿快起，二叔不

怪你。」

一句话说得李纨贾兰都是一愣，贾兰抬起来，看看宝玉又看看李纨，不敢

说话。李纨：「宝二叔，你不用顾忌我的面，这逆这等事来，实属大

逆不。莫说二叔要生气，我这当母亲的都……」

宝玉却打断了李纨：「嫂嫂，我果然不生气的。兰儿，快快起，你现在

也是三等将军了，这等光着讨打若是让外人知了岂不平白辱没了你威名？

」

宝玉本是想随说笑，却不知这句话正着了李纨的痛。李纨哭：「宝

二叔，兰小的那些个事儿他已都同我讲了，我却不明白，为何你却要在皇上

面前保举兰小去官？」

宝玉：「兰儿如今也大了，又是文武全才，如何不得？难真要我等

无用无为之人去为朝廷力？岂不成了笑话？」

李纨：「可兰儿他……」

宝玉一摆手止住了李纨：「嫂嫂，我知兰儿却是说了些咱们家里的事

，险些让人坏事来，可一则老天有，人并未得逞。二则想是那会兰

儿也是被人蛊惑。」

李纨哭：「叔叔不必为他开脱，他都已同我说了，是贾雨村同他说，若是

将所知的事都说来，便能将我开脱来……」

宝玉：「正是呢，我就说兰儿说了那些话必是有个缘由的，这不就是了？

那贾雨村果然是个诈枭雄，见咱们家在势上就狠劲儿结，等咱家了事便

一个将咱们都卖了去，实在可恨！」

李纨刚要说话，宝玉却拦住了：「嫂嫂，且让我把话说完。如此说来，别

说是兰儿年幼被人蛊惑，即便是我，只怕我也要拼力保全你的安危。珠大哥早

逝，是嫂嫂一人独守空闺十余载辛茹苦将兰儿养大，兰儿又如此懂事孝顺，那

会咱们府被安了那幺大一个罪名，上男丁都在狱神庙，女眷都被禁，却是局

势不妙，若我是兰儿，知有一线希望能救你，我也定不会放弃的。」

贾兰听了这话不由抬起来看着宝玉，里有了泪光：「宝二叔……我……

其实我当时心里也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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