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前，他听见蹄走到了边。

在沙漠里艰难独行了三天，叶南陵终于遇上了活人。

再醒来是在柔的床榻上，叶南陵摸到光的绸缎巾，脸上的破布早已不见，换成了一条细的绢帕，依然散发着梦里让人安心的药香。

“他醒了。”床边有个少年小声叫，“弟弟，快去禀告教——叫公过来。”

叶南陵摸索着起，腰上一使力，后心便像让擂了一拳般痛开，五脏六腑在爬的痛里移了位。

“别忙起。”那少年扶住他，因矮，更像攀着他的臂膀，整个都贴上来，隐隐一媚劲，“你受了伤，快躺。”

少年话语轻，力气却极大，叶南陵被倒回榻上，几串冰凉的珠链似的东西扫过嘴，鼻端窜粉腻的香气。叶南陵向来不习惯旁人太过亲近他，忙抬手去挡，那少年反贴的更拢，捻被角，挪枕，故意戏他似的。

“小兄弟，莫要——”

一个清冽的男声打断少年的得寸尺：“优儿，不得无礼。”

少年退开后跑远了，似乎站在那男人旁，两人的声音织在一起。

“公——”是少年嗔地唤。

“这儿用不着你们守了，去吧。”是男人平平淡淡的语气，却莫名有不怒自威的觉，

猜不这二人是什么关系。

叶南陵听说过京城那些王公少爷好男风，思及方才少年的派，更觉自己没有猜错，不免脸红耳。

轻巧的脚步远去，是少年走了。另一个沉稳许多的脚步声近床边，是那男人坐来，手掌轻轻在叶南陵，温声：“不必起。你睡了一天一夜，定饿坏了。我已命人备了清粥小菜，稍后送来。可怜你目不能视，也不知在沙漠中困了多久。”

叶南陵一怔，神思回转，忙：“多谢——咳咳，多谢恩公搭救，敢问尊姓大名？此又是何地？”

“我不过一介游侠而已，名姓不足挂齿。”男人轻笑着解答，“我本在西域诸国游历，那日随胡商队回北关，正巧遇见你落沙丘，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此是我在北关的宅邸，关歇脚之用，虽是偏僻仄，却也清幽安静，倒方便你在此修养。”

“原来如此”叶南陵喃喃，想了一阵，又忙，“恩公有所不知，我原是为人所害才落到这步田地，一双睛废了，连剑也被夺走，上虽还有些银两，想来也不够恩公在鄙上的药资。烦请恩公替我寄一封信回家，请他们尽早来此接我。”

“好说，你将地址容说给我，天亮我便派人送去。”

叶南陵激万分，撑着起来，捂着生疼的急急：“我姓叶名南陵，信上只写见手青三个字即可，待信使了南诏，随意送至哪家飞叶镖局，信便能传回我家。”

话音落，却许久不闻回答。叶南陵伸手摸了摸，只摸到一只冰凉的手，那只手像被他的手心温度到一般飞快缩了回去。

“恩公？”

“你是南诏叶氏的人？”男人缓缓，“叶丹叶丹亭叶大侠是你什么人？”

叶南陵喜：“恩公识得家父？”

男人又缓了许久，才答：“听说过而已。好罢，明日我派人替你传信，你好生修养。”

“多谢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