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那销声匿迹，想是已经死了。”

“即便活着，怕也老得不成样，打不动了，何足为惧？”

“不如将赤霄剑予他带上，真让那遇见，兴许……”

“还提那些什么！”

“那手段狠辣，若真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或许他念在故人薄面上唉！”

时隔三十年，赤霄剑重江湖，但已经不大有人记得来历——江湖动，新来旧去，三十年的时间，足够人们忘掉一把赤霄剑和一个。

当年的叶丹柯是以行侠仗义着名的豪侠，叶南陵极为崇拜叔叔的人品，有心效仿，行走江湖剑相助时，也不讲自己的姓名，且斗笠，轻易不以真面目示人，也只称自己“赤霄剑”。

青于蓝，不过两年，赤霄剑的名号已是相传。

这日，叶南陵行至北关，歇在驿站。晌午用饭，正碰上一位同要往北漠游历的名门少侠纵行凶，只因言语不合，便将一白发老翁打伤。

叶南陵是识得那位少侠的，正因识得，更不能不，两人在茶楼借杂耍艺人的场起手来。

这少侠得名门家传，功夫刁钻，平素最嫌人家越过他的风，早听过赤霄剑的名号，自认叶南陵斗笠定是因为面目奇丑无比，偏要把那斗笠打飞去，叫叶南陵丑。

不曾想叶南陵没了斗笠，倒更没了拘束，一剑将那少侠人也拍飞去，旋捞回斗笠好，法之快，在场没一个见了他的真容，唯见剑气震扬起来的斗笠帘，白玉似的一扇鼻梁，着一双风的薄，是个俊秀的小郎君。

二楼包厢上，有人凭栏而望。这人一银白发，面孔却是二八少年模样，一双清般透亮的怔怔望着楼神。

是他么？那半张脸，好像他。意气风发的样，仗义相助的品行，也活脱脱就是他。

三十多年了，是他终于投胎转世，不枉自己为了驻颜吞毒药，只为等他来时还是当年模样的痴心么？

他发了疯的想再看一，哪怕即刻就死去，也要看一。

北漠毗邻西域，多的是队胡姬，叶南陵早听闻这世上还有黄绿的人，想亲见识见识，夜便往那勾栏酒肆去，买了一张角落的坐席，与众人一起围坐在舞台边观舞。

黄发舞姬一舞毕，本是胡汉表演刀舞，却久久不见那硕的汉上台，银发舞姬自穹翩然而至，执弯月双刀献舞，这银发舞姬虽不比黄发那位丰满婉转，舞起来却是媚如天成，极力呈现着房中秘事时的媚姿态，将众人珠都勾到腰间那圈银铃上去，恨不能上去贴面共舞。

旋转着，将腰间银铃解来，随手一抛，众人目光都追着那铃铛去了，却见角落斗笠中伸一只手，稳稳将击向面门的铃铛接住，却立刻又抛回台上。

那舞姬接了铃铛，隔着面纱将铃铛衔在中，弯着一双笑款款台，围绕那斗笠客起舞，中银铃随步法摇悦耳碎响，一旋坐斗笠客怀中，勾肩缠背，摆了个观音坐莲的姿态，玉手撩开斗笠，伏钻去，铃铛躲在斗笠里阵阵响动，仿若清脆，演了好一“幕之宾”。

重涯齿关一松，和银铃一起落“故人”怀中，那双睛惊愕万分，连连推托。他看尽了那张脸每一毫，真是像，除了那双陌生又稚的睛。

他等待着的故人不是这样的小，那人有世上最沉静温柔的睛，天塌来，也是笑。

那小慌不择路，也不顾他手里还牢牢抓着斗笠，将他推了去，背起剑掉就跑。

他怔怔望着赤霄剑，被别人搂过去。

“来，喝酒。”

酒杯喂到嘴边，酒顺着嘴角淌了一颈，旁那人顺势上来，又是又是抱。他只呆立着，前还是那双睛惊愕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