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对他比较温柔的方式，既然答应了，便不能反悔。

辗转半晚，洛辞越终于想到了一个最温柔的方法，他嘴上总是对这个徒弟没半句好的，却总是最疼呵护他，而自己却还不承认。

夜时分，外面的雨和雷声已经停了，洛辞越通灵：“我知你还没睡，明天我来给你老人家送好酒，帮帮忙好不好？”

他通灵的对象本来想装睡的，一听到好酒便不想装睡了，回：“什么酒？”

“望京来。”

“一言为定！”

“就知你还没睡，你这老腰怎么还能用啊？真是奇了个怪。”

“我腰好得很，你担心你自己吧。”

洛辞越看他答应，便直接跟他说大概，先打个底，对方看在酒的份上，想了片刻，便也答应了。

第二日一早，萧时琉醒来，只见洛辞越披着外袍，坐在窗台边看风景，他睛，唤了一句：“师尊早。”

“嗯，梳洗一，去外逛逛再说。”洛辞越彻夜未眠，看他醒了，便去换衣服，萧时琉心中在想，关于娘亲的事，师尊答应了今天说，在百闻说就可以，为什么还要去外逛逛？

想来，师尊自有师尊的理。

萧时琉仔细梳洗好，换好衣服，已见洛辞越在正殿喝茶，旁边还放着几坛酒，还是过年的时候都舍不得喝的望京来，殿中拱手：“师尊。”

看着他穿来穿去都学自己穿白衣服，自己怎么看怎么都像只老狐狸，而他怎么看都像是一朵纯真小白，今天过去不被生吃了才怪，不过想想也就算了，穿成什么样都是这么一个天真样，改不了，只能摇摇：“走吧，拿着望京来。”

萧时琉乖巧地提着那几坛望京来，洛辞越摆摆折扇，召了一块云，萧时琉跟着他后也站在云上，现在他还不够资格腾云，门只能御剑，或是蹭师尊的云。

腾云飞了许久，洛辞越带他到了天界一偏僻山，疼地挠着通灵：“上百年没回来，忘记怎么走了，酒你还想要的话就来接接我。”

片刻，有一把飞剑迎面而来，洛辞越通灵骂：“吓死我了，谋杀吗？”

萧时琉也不知他与谁通灵，只是他从未来过天界这么偏僻的地方，也不敢说话，只能静静跟着师尊。

跟着那把飞剑，他们俩腾云到一，从云上来，洛辞越对他说：“认着这条路，以后没钱就过来拿。”

“借钱吗？”

洛辞越摇摇：“借什么借？不用利息吗？直接来打劫就是了。”

“啊？”

话音刚落，洛辞越带着他走中，一过，里面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天，有山有瀑布飞鸟，比外面看上去大了不知多少倍，里面还有一片天地，是一传统的府。

走了一会儿，到了一个很大的宅之中，洛辞越带他径直门，打开一大门，只见一个年约三十左右，得俊异常，穿着一墨绿袍的神仙，正给他们倒上一杯泛着气的清茶。

洛辞越指了指萧时琉：“你徒孙萧时琉，”又指了指他，“你师祖，玄神浮屠老祖，施不若。”

“师祖好！”萧时琉连忙拱手礼。

“徒孙乖，过来师祖这边，”施不若看了看洛辞越，又看了看萧时琉，连看了几，疑惑，“你哪个师弟妹的遗孤啊？哪拐的啊？”

洛辞越没好气回：“什么遗孤？老东西，我还没死呢，是我正儿八经的徒弟。”

萧时琉看他们俩互相嫌弃，施不若朝他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喝茶，洛辞越也示意他坐，萧时琉才礼貌坐在茶案前，捧起茶盏礼：“谢师祖赐茶。”

施不若看见他就觉得喜，又给他递了茶，微笑：“多好一个孩，怎么就拜在我这废逆徒门呀……”

“你老昏啊？你一把年纪还是玄神，我都早成上神了。”

施不若给他翻了个白，嫌弃：“你年纪也不小，连个徒弟媳妇都没给我带回来，真是废。”

洛辞越理所当然：“你教我不近女的啊，你以前忽悠我的时候说我们这门功近女会影响行，现在怎么就怪起我来了？你自己昨晚睡在哪几个姑娘床上你自己没数吗？怎么就不见影响你行？”

“孽障！”施不若对着他拍案骂，“你以前脑都没清楚，近女当然影响行啊，现在叫你给我找个徒弟媳妇还不如杀了你似的。”

“我觉得你现在脑也没清楚，近这么多女，怪不得现在还是玄神。”洛辞越也不客气回。

“有神籍我都不要而已，谁像你这么傻啊，为了个神籍飞升上神去当苦力。”

“你为老不尊，当初忽悠我不近女不就是因为，我得好看又年轻，你怕姑娘都喜我，看不上你个糟老，才忽悠我不近女！”洛辞越说得更加理直气壮，他这张脸放在天界，是没几个神仙能比得上，若不是了名脾气差心小记仇又小气，早就很多女神仙倒贴了。

施不若连忙对萧时琉：“别学你师尊，来陪陪师祖，师祖亲自辅导，保证百年之升化神！”

洛辞越搭着萧时琉肩膀：“他教过的，除了你师尊我，全都死绝了，听话，除了问他要钱，其他别理。”

施不若急：“孽障！你带师弟妹带到死绝还把锅甩我上？”

洛辞越不客气反驳：“你得了吧，全师门就我一个上神和你一个玄神，连个上仙都没有，谁还能有我们两个神命啊？连教一个有我一半行的都没有，你就好好背锅吧。”说罢，洛辞越就重重往桌上放了几坛望京来。

一看望京来，施不若又气不起来，自己酿的那些还没酿好，昨晚被他提了一嘴，馋了一晚上，怪就怪自己嘴馋，假装生气：“回别光带酒，带个徒弟媳妇回来。”

“师尊，师祖，可真好。”萧时琉在一旁看愣了。

施不若朝萧时琉：“乖，师祖给你个见面礼……”说罢，施不若打了一个响指，耳际最后只听见洛辞越喂了一声之后，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萧时琉再次睁开睛时，只见是化了女相的萧清霖在前，萧清霖挑着挂起来的衣裙，漫不经心：“时间过得可真快，你都升金仙了，留在素问像什么话，我帮你请个折，受封吧。”

“谢过素问上神……”萧时琉微微福拱手礼，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只有一双睛，他听见自己中发了一把女声——是娘亲的声音。

萧清霖微笑：“哪有什么谢不谢的，这些年在素问辛苦你了。”

沛愉欣喜：“是上神照顾我才是，若不是上神指，沛愉哪能修成金仙呢？”

第二日，天帝册封的旨意来，册为了灵元君。

萧时琉通过沛愉的睛，见她从素问神官被册为灵元君，边也被赐了神官，日夜努力修行，不知过了多少年才修为上仙，众神仙尊称一声灵上仙，又不知过了多少年，萧时琉飞速看着沛愉的努力修行，直到沛愉看要飞升化神了，她便了渡劫池。

上仙飞升化神，要么就是机缘到直接渡劫，要么就修到差不多程度，渡劫池渡劫，上仙飞升化神的天劫，是所有飞升的天劫之中最难最危险的……

而每一位神仙遇到的劫数容都不一样，到了沛愉，便是投胎到那个士爹家中当不受的庶女，从小便被嫡欺凌，嫡落病逝后，家中落，那年的沛愉才十一岁，白天些刺绣去卖钱生活，晚上和老祖母挤在城郊茅屋的茅草床上睡觉。

后来沛愉认识了一个才华横溢的穷书生，那书生与她山盟海誓，沛愉便典当了自己所有首饰给他凑盘缠，熬夜刺绣得都快坏了，可那穷书生三年未归。

三年，足够萧家员外公等她，让她对穷书生死心，带着聘礼提亲那日，萧时琉才通过沛愉的睛，再见到自己爹爹……

萧家其实对沛愉很好，沛愉是自愿嫁去的，为的是老祖母不用和她一起刺绣女红苦熬生活，可是她并不开心。

成亲后，萧家公百般讨好沛愉，她不金银俗，只喜看书作画，侍草，所以整个萧家各个角落都栽满了白姜，也为她寻了不少古书名着，将她用心画的诗画心装裱。

萧家也不会迫沛愉，只是说好，每个月圆房一次，若沛愉不愿也可以不圆房，两年沛愉才生萧时琉，萧时琉生时，他爹爹和祖父也说了，随沛愉想不想抚养孩，若是不愿便养在府中别，但沛愉也很温柔负责将萧时琉养到三岁。

可这么完的家，独独却有一些缺陷——沛愉她不仅不丈夫，她只是在一名妻一名母亲的责任，依旧终日以泪洗面，她决定亲自抚养萧时琉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对着孩可以不哭泣。

萧时琉通过沛愉的睛，看着刚生时的自己渐渐到三岁……

终于到了萧家大火那日。

萧时琉亲看着，那杀人放火，灭门夺妻的惨案，被杀的是自己亲人，被放火的是自己家，被灭的是自己全家一门，被夺的是自己母亲。

沛愉在大火之后被掳到一座犹如囚笼的小宅之中，从员外家的少变成了一名小官的外室，十二年后在这个囚笼之中残粉褪，变得疯疯癫癫，然后三十的年纪便满白发郁郁而终……

在沛愉死后，这个劫是渡不成的了，飞升不成化神，她回到天界，仍然是灵上仙，而心境却和被囚的十二年之中极其相似，似乎是走不渡的这场劫，直到一个与她相有几分相似的少年现……

幻境，戛然而止。

萧时琉通过沛愉的睛，看清楚了一切真相，醒来时已满脸泪痕。

前的施不若喝完一坛望京来，微微笑地看着这个徒孙，真的是隔辈亲，看徒弟越看越不顺，看徒孙越看越顺。

这个真相太残忍，洛辞越不忍心亲告诉他，只好让施不若手，让他直接明白真相，没有任何欺瞒，也不会造成任何误会。

萧时琉用衣袖使劲着脸上的泪，仿佛幻境之中沛愉过的泪，他带到了幻境之外，洛辞越侧过看他，没有说话，神很是平静。

萧时琉颜笑啜泣：“我都说我没认错，真的是我娘亲……她只是认不我而已对吧？”

“她也不是第一天回天界了，离开几十年，她的神官会不告诉她，从不收徒的我收了徒弟吗？”洛辞越静静说了事实。

他在天界了名是怕小孩和不会收徒弟，而且还是沛愉从前侍候过的素问上神的儿，沛愉的神官不会不说百闻仙尊的徒弟叫萧时琉，今年十五岁。

其实沛愉早就发现萧时琉的存在，知百闻会给自己送礼，最近神官们都凡工作了，来送礼的很可能就是萧时琉，所以沛愉还没到值的时间就提早去天文阁准备。

“明明，娘亲不是不喜我的，她很温柔还会对我笑……”萧时琉哭得模样很是无助，哭得比五岁的时候还要厉害，洛辞越向来讨厌小孩，尤其讨厌小孩哭，可他已经是个半大孩，哭得让他莫名心疼。

洛辞越哄：“乖乖乖，别哭了，娘亲不疼，师尊师祖疼你好不好？”

倒是给了一个机会洛辞越光明正大哄他，平常在神官面前总是拉不面，稍微说他几句重话，君豪和别的神官就立刻过来劝，他百闻之中有八十个神官，所以也没什么机会像这般哄过徒弟。

以前洛辞越给施不若带师弟师妹的时候，施不若知他怕小孩，生怕他不肯带，收的徒弟除了这个从小养大的大徒弟之外，其他徒弟都是成年才收的，就生怕洛辞越不肯带师弟师妹，不过都是过云烟，都死得差不多了，就剩这么一个。

因为收太多，死的也太多，他们两个其实都忘记哪个师弟师妹的辈分，洛辞越当年统一男的叫师弟女的叫师妹，只能记得住名字相，排第几完全不记得，而施不若更简单，统称一句徒儿，除了洛辞越，其他徒弟排第几也压不记得。

而徒孙，直到现在，也只剩萧时琉一个。

萧时琉哭得厉害，洛辞越哄不好了，施不若越过茶案，坐到他边，轻抚他的背，也温声哄：“乖，师祖疼你，别哭了，再哭，别人就以为你师尊打徒弟了。”

“你才打徒弟，我从来没打过好吧！”洛辞越收起拿哄人的语气，声反驳，顺便甩开了施不若的手，自己轻抚着萧时琉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