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也斟酌了很久言语之后，才跟他说：“这是我们最后找到的……您的……”

警察把白布递给乌以沉，乌以沉茫然地收了，手里只能觉到很轻的重量，白的裹尸布包了一层又一层，在掀到最后两层时，里面透黑的遗骸，遗骸蜷缩的姿势像是婴儿侧躺，遗骨已散去炙，但依旧散发着烧焦白质的苦味，乌以沉不敢掀开最后两层，泡泡是那么大又那么重的狗，怎么会只剩这么一了呢。

警察说泡泡的尸是在后院的墙角里找到的，那里盖着一层厚厚的草木灰，泡泡生前在泥土里刨了一个大，但火势太猛，树木倒塌将它的后背压住了，它一半被火树灼烧着，烧到最后连骨都裂成了碎块，而埋在泥坑里的另一半得以留存，就是这一小段遗骨。

乌以沉把白布又一层一层包了回去，他第一反应是不知该怎么告诉计江淮。

因为案损失重大且质恶劣，警察很快就成立了专案组，纵火者之前就开航拍机来偷拍踩，说明凶手很清楚乌以沉家的位置，也知他们作息时间，还对他们抱有极大的仇恨，所以才会趁凌晨所有人都熟睡的时候前后夹击纵火，为的就是将乌以沉和计江淮烧死在睡梦中。

警察问了乌以沉最近有没有跟谁有积怨，乌以沉听到这话的时候惨笑了一声，他一时之间想不来还有谁会不恨他们，网上随便一搜都是满满的对他们的怨恨与咒骂，想必这时候他家失火的消息已经传遍网络了吧。

乌以沉没有买财产险，所以并不能获得保险理赔，现在只能靠自费或者等抓到纵火凶手再索要赔偿金。这栋房是不能住了，乌以沉也不打算重新装修了，之前他就打算把这房卖掉去寻找新生活，现在是被得不得不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了。但是在搬家之前要等计江淮康复，还要将泡泡安葬。

幸好地车库里的三辆车都安然无恙，乌以沉换了净的衣服就开车去医院找计江淮，计江淮从急诊室里转来了，现在正在住院里。

病床上的计江淮闭着睛，他换上了净的病号服，手上吊着消炎，被只盖了他半个，他的左绑着层层绷带在外面，计江淮的脸苍白，嘴角裂，仿佛一夜之间瘦了很多。

乌以沉坐在计江淮的床边，他刚一坐，计江淮就睁开了睛，计江淮没有睡着，虽然打了止痛针，但依旧无法安眠，他睁开疲倦的睛望着乌以沉，然后视线到乌以沉怀里的白布。

计江淮撑着手臂慢慢坐了起来，乌以沉把白布小心翼翼递了过去，计江淮没有问这是什么东西，可能早已累得说不话了，被残烟熏过的裹尸布比起医院净的白棉被还是显得发黄，计江淮一层一层掀开白布，越往里面，那中心的焦黑就越，掀开最后一层淡黄的布时，一又黑又小的骸骨了来。

乌以沉意识把睛撇开了，可那一瞬间的看见还是目惊心，那已经不能算是遗了，只能算是一小分残骨。

计江淮双手颤抖着，他将泡泡的残骨捧在手心里，自从泡泡成大狗之后，计江淮就很少再这样把泡泡整个抱怀里，泡泡残骨上的焦油与组织碎屑脏了计江淮的双手与病号服，计江淮红着眶，他不停地抚摸着残骨，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熟睡的婴儿，他哽咽着叫着泡泡的名字，鼻间闻到的再也不是狗味，而只剩焦烂了。

计江淮着哭腔，他哽咽着对泡泡说：“你怎么比你小时候还要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