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鱼”一事，说来话。

这要从很久之前说起，约莫还是粉饰太平的安宁日，颂禾突然来了白楼，拉着她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反不反的，她记得不是很清楚，却只记得她应了那句：“你给我一条小金鱼，我就跟你走。”

她中这条“小黄鱼”，便是一个十两足量的金条，货真价实的通货，可不是那些寻常一两的金。

那时颂禾什么世面没见过，跟在黄老七后，可是在金银堆里打的人，见不得她这没息的样，只是笑着说了句：“是见着金鱼，就知要跟爷走。想不到一条大黄鱼，给爷钓来你这只钱财的翘嘴。”

即使葱白的手指都要让她在衣袖了，雀枝当时也没敢多问，活命的理她是知的。

一条大金鱼，能买她三条命。

雀枝只当是那时戏言不真。

可是她忘了，这是在她被开苞的第三日白天正午，颂禾不顾规矩闯小白楼，魏娘被他奚落了个遍，将她过继来的侄折了一双手，在小白楼里外发了一通大气之后说的。

那时雀枝也还不知，当月一名被戏称“竹竿”的先生失足落在云城沉江湖，尸骨无存，只有报丧的，没有查案的。

也不知那个被砸得半没落好的，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的残疾怎么会“失足落”。

想到这里，雀枝摇了摇，不再多想。

现在她盼着这样的日久久，颂禾这辈只有她一个才好，这样她愿意在他边呆到棺材，她也愿意把这些无伤大雅的秘密带到棺材里。

这俩人凑在一起也算是男盗女娼的经典中的经典。

直到有一天，街上繁华落尽，院落叶都能扫三堆的时候，雀枝跟颂禾说，要过秋了，两人都该去裁铺买几成衣穿。

衣服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只不过这吃穿用度的钱都是日常不容小觑的。

说起来实在是难为雀枝，她能拉弹唱，喝酒划拳也是通，让她补补还好，其他的是万万不行的。

颂禾说，那她双手，一拿针手指保准三个血孔起步。

谈及此事，颂禾才恍然如隔世地发觉，原来他已经和雀枝过了小半年的日。

想到这里，颂禾一来了兴致，当天午拦了一辆黄包车，两人一，直去东街的老字号林氏裁。

之前平日里雀枝都是窝在小白楼里的，极少有门的机会，在偌大的云城，她分不清东南西北，熟悉的巷胡同屈指可数。

在雀枝印象里，她那小白楼的鸨母倒是林氏的老主顾，专门订衣裙来给她在云城女中的大女儿穿，等到量不合适了便给她的小女儿，到最后再留给她们这些专门赚钱的“乖女儿”。

一裙三用，省之又省。

颂禾平日里习惯穿鸦青的褂，还有几窄袖的短打，在现在这个节气看有些单薄。雀枝就更不用说了，就几件裙小袍都是被救来之后新置办的，她想买新的衣裳和鞋。

如今，两人的影映在裁铺中那块和衣柜等的银镜里，颂禾约雀枝半个的距离，上是掌柜刚改完的衫，黑缎立领，老派过了。

雀枝穿月牙白改良旗袍依偎在他边，和他挽着手。

“这看起来是极为合适的，两位看看可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柜后的裁拿着尺，着单片玳瑁镜仔细瞧了几，问。

颂禾端坐在一旁，通气质乍一看以为是读书人家的公，他睛盯着正在翻看其他裙的雀枝，说：“把刚才试过的三件衫包起来，其他的让她选。”

雀枝闻言，脸上的笑更加真心实意起来，颂禾总是如此大方。

她夜里也奇地开心，多夹得，叫得也好听极了，颂禾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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