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员摸不着脑，回到办公室还说起这件事。小土狗猛地回看他：“什么样的快递员？”

餐桌上摆着他所有的证件，一张存折，一张银行卡，是他们所有的积蓄。房里没有人，打电话打不通，他跑门，敲开邻居的门，问楼的保安，才知他在他来之前就走了。

那人没再说什么，签收了之后就走了。

年上尝试拒绝失败。自上次的事故之后，小土狗还有些草木皆兵，在家休养了一个多月也没有放松来。

小土狗不禁也跟着笑了，又把笑意抿掉，照例关心了一他的状况，就开始汇报最近的生活。

学校方面也很可惜这次错过，打算推荐小土狗申请去市局实习。需要上的文件和证明很多，小土狗很是忙了一阵。等忙完这段时间，他才惊觉已经好多天没有年上的消息了。

当他终于跨越人群来到年上面前时，已经脱力了。他只会直愣愣地把打弯的钢丢到地上，扑通一跪在他面前，想用僵的手去摸年上被脏的脸。

他到的时候小土狗脑袋上包着纱布，手上打着滴，还在睡着。他见过的那个家手也包得厚厚的，坐在床边发呆。

“来啦。”局把保温杯放，“你们应该认识，我就不多介绍了。”

“……你在听吗？”小土狗发现他的走神，皱眉。

小德难得觉到不好开：“嗯……已经结束了。”

小德摸摸后脑勺：“还会有其他机会的，别担心。”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对小土狗来说是个多麻烦的累赘。

“……人脸识别呢。”对于这个结果，小土狗脸上也没什么波澜。

走没几步，年上突然叫住他。“我想问一……警局那个选……”

“……哦。这样。”年上缓慢地说，“……谢谢你。”

小德被局叫办公室里，去后，他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

送走小德，年上又回到病房里，坐在床边，看着小土狗昏睡的脸发呆。他的大脑给过于延迟的反馈，使他迟钝地意识到，小土狗是真的瘦了很多。他用手背轻轻拂过瘦得凹陷去的少年人的脸，心里，脑，都无声地崩溃了。

小土狗醒来后，年上已经收拾好了一切绪，没有让他发现什么。他们照医嘱多住了几天院，回家把东西收拾了，顺便搬了家。等小土狗休养结束再返校，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后面的动静惊动了在前面的那些人。他们慌张地把年上掐着脖站起来，企图威胁他，把他退。

这个月的周末，小土狗请了假，去超市买了菜和生活用品，上楼，回到家，打开门，却只看到了一片冷清。

小土狗看着他，神逐渐带上担忧：“你没事？是家里事了吗？”

新工作就这么定了。他不合群，但是能力很众，其他人也对他没什么意见，熟悉以后也敢时不时开玩笑。小土狗不在乎，好似对什么都无所谓，好像这份工作也就是拉扯着风筝的那一线，如果没有它，风筝就会立刻隐云里。

他特意了个空，给年上打视频电话。屏幕那边的年上看起来很疲惫，但是看到他的第一还是笑了。

他直接在他面前那人脸上了一钢，来的血在空中划了一条线。

他站起，走房间里。

小德摇摇，追上去走他前面：“我们办公室在这边。你新加来，今天晚上肯定要馆迎你。”

那个人把脸转过来，是小土狗。他漂亮的脸比以前还要冷，看到他也只是。小德注意到他的脖上有细的伤痕。他认得，是被割痊愈的伤疤。

他敲了敲门，年上被惊到，回看过来，起匆忙来到病房外。

小德，又说：“籍科在那边，我陪你去。”

越来越多的人涌到他面前，但他始终只看着年上那个方向。

他关上门。“你好，你是……他同学吧。”年上局促地笑笑，“他现在需要静养，还不方便探视。”

“他之前一直在执行卧底任务，立了大功，今年调到我们局里来。”局说，“正好你俩认识，他就跟着你们组。”

他的计划一再因为心而推迟。再这样去，就和从没有改变没什么两样了。

组员狐疑地看了他一：“这是我们一起定的。”

组员们面面相觑，立刻起哄呼。他把手机打开，示意他们自己作。他的手机桌面是原来家里的一个小狗钩针摆设，有人问起，他只说是外面买的工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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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籍科在哪里？”小土狗说，他的声音又又哑，全是气音，小德难免多看了他一。“卧底的时候，被割伤了声带。”小土狗解释了一句。

卧底……小德不多问，脆地应了。局又说了几句，就让他俩自行解散，小土狗跟在他后。

一周过后他的辅导员暴如雷，勒令他赶回学校，但是看到游魂一样的小土狗又吓了一。

等小德知这件事时，警局选已经结束了。经过同学夸张的描述，他才知缺席的室友是什么去了。他打了个报告，请假去医院看望。

小土狗之前在走神，听了这话才说：“嗯。”

又寒暄了几句，小德见小土狗还没有要醒的样，帮忙把果提去之后，便提要离开。

“这边显示在公用退役后就销了。”那人让开，把结果给他看。

但是，迎接他的是年上惊讶张到微微扭曲的脸，和试图护住他的双手。

“哦，我就是过来看看。”小德把果放在一边，“那个，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喊我。”

他原本就被丢弃过，现在，只不过是又一次证明，他是可以不用任何理由就被抛弃的丧家之犬。没有人要他。不会有人要他了。

有温的来。小土狗的睫颤了颤，嘴阖动着，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力地闭上了。

去也要费很大一番力。

小土狗没有被糊到：“我这周末还是回来一趟吧。”

“回我，不然

组员回忆了：“呃，帽很低没看见脸，的一个男的。”

接来的几秒钟，宛如电影里的慢镜一般。

他报名字，小德记得这是他前监护人的名字。等待结果的时候，他的嘴抿着。

“我知是你。”

挂断电话后，年上握着手机，愣愣的，又叹了气。

可惜的是，在小土狗看见年上窒息地抓挠脖上的手，而暴来的红的手背和扭曲的手指时，他就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有人从地上爬起，在小土狗后拿着再无用武之地的酒瓶，用力敲来。只听一声响，玻璃瓶在他后脑爆裂开，迸溅的碎片扑了年上满脸。他接住倒的小土狗，意识捂住那个被打的地方。

“一个结果。”

他机械地打着那个号码，直到它变成空号。

这天中午难得清闲，组员都开玩笑说中午外卖吃顿好的，正推拉来推拉去，小土狗撑着脸看着窗外，突然说：“我请吧。”

他又请了一周假，在城市里漫无边际地寻找，跑遍了酒店，酒吧，网吧，找不到，就去铁站，火车站，机场，问工作人员，没查到他的购票记录。他打到手机没电关机，又租了一个充电宝，充满了继续打，不敢停。他去警局报了失踪人，但是由于有人能证明他是自发清醒走，所以不给立案。他甚至买了一张飞机票去年上提过的家乡，但是落地后又茫然不知去哪里，因为他没说过位置。

年上抿嘴，勉笑了一：“嗯，谢谢。”

过没多久，外卖到了，一个组员赶跑去拿。那外卖员帽遮得很低，看到他来了不把外卖递过去，反而问：“你是这个人吗？”

小土狗面铁青地冲警局大门，四环顾。几分钟而已，人就已经看不见了。他在原地呼了几次，返回办公室，把外卖件打开，找到顾客和骑手的聊天窗。

小土狗也记不太清那段时间他是怎么度过的了。好像剧烈的冲击带来的伤害太大，他的大脑为了自我保护，将那段记忆自动模糊掉了。

“没有没有。”年上安抚他，“真的没事，我就是走神了。”

他睡不着，一扎一扎得痛，睛里全是血丝，也没好好吃过饭，刚到学校就倒了。

小土狗站起来就往外跑，什么东西都没顾得上拿。组员呆了两秒，说：“不会是逃犯吧？”

他们到了籍科，小德叫住了一个认识的人。小土狗说：“想找一个人。”

六年后。

在闹的病房里，在被的遮掩，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了来，又被其他病人的声响盖住。

在医院里醒来，看到雪白的天板的那一刻，终于，他想，我为什么还要醒来？

学校考虑到特殊原因，没有给他记过，只记了警告一次。但是过去的警局选是确确实实错过了。小土狗倒没什么太大觉，这条路不成，还有其他路。就算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只会选择更快地去年上边。

等警察赶到时，只剩满屋的狼藉，一地昏迷不醒的人，呆坐在地上的年上，以及被勉握在手里的手机上，还亮着的急救电话的拨打界面。

“我知了。”小土狗站直，“谢谢你。”说完就往门外去。

“……在听，对不起啊宝宝。”年上回过神来，跟他歉。

年上在屏幕这边呆呆地看着小土狗。他当初把小土狗捡回家，所想的最多也不过是希望他平安健康地大罢了，但是，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成得超乎他想象得挑和优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