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夏序怀说他值得，值得这些。

郁白庆幸自己没开灯，不然红透的脸一定无所遁形。他把熊搂在前，不自在地说：“用了，谢谢你。”

但郁白带来的影响远不止如此，这几天他的行动早就被班里人或多或少地注意到了，他们以为郁白是在早早地对年级第一献殷勤，以便能在期末考试中取得好成绩，所以二十班众人蠢蠢动，试图也能早沾染到夏序怀上的知识气息。

舒绘见他喜，笑得更开心了，她说：“好吃就多吃些，饭不够再盛。”

“郁白。”夏序怀沉声叫他。

郁白看了周围，报了个地名。

“她在饭。”夏序怀说。

暑假假期第一天，郁白起了个大早，去以往打过工的店询问现在需不需要短期工。

看他的迟疑，夏序怀说：“现在回去会变成烤猪。”

郁白说了个店名：“在里面服务员。”

大型考试需要布置考场，一二换班考试，领取属于自己的考场考号。

舒绘了然，她看一夏序怀，接着问：“工资不吧？”

“嗯。”郁白，不再让自己困在复杂的绪里，转而专注学习，恢复到从前的样。

“都可以，”郁白犹豫着，说，“要不我自己去吧，你带着我太累了。”

“怎么不在凉等？”夏序怀了张纸巾，脸。

他过的工作基本都是在饭店里服务生，很累很脏，一天六十块钱，一个月也才一千八百元。

夏序怀皱眉，调空调的温度，又从衣柜里找了件外披在他上。

“叶隙间洒落的光……”郁白躺在床上，喃喃自语。

夏序怀看向罪魁祸首，发现郁白还在幸灾乐祸，他有些无奈，只能期盼期末考试快来临，结束这些荒唐的行为。

等夏序怀一来，郁白就对他说：“我该回去了。”

饭吃完，舒绘赶着两人去客厅看电视，自己则去厨房洗碗。

郁白已经阖上，抵在小熊上，闻声颤动睫，半晌才糊地回了一声：“……嗯？”

夏序怀淡声说：“别告诉我你想去端盘。”

“这个是酸甜的，很好吃。”舒绘给他夹菜，不过两筷碗里就放不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吓得郁白呼一顿。

“谢谢阿姨。”郁白谢，垂笑了。

吃到中途，夏序怀起给郁白添饭，未免他不好意思，所以夏序怀自己也多吃了半碗饭。

旁边倒是有图纸，但郁白没有去碰，只是好奇地多看了几。

原来现在轻而易举就可解决。

于是郁白不再问，但他又想到暑假的时间有些太，再见就是开学的时候了，心里就不免有失落。

“所以，你自己就好，不要刻意讨好别人，牺牲自己。”

夏序怀把那张折起来的图纸展开，指向序号三的步骤图案，说：“先找好零件，然后对着图纸一拼起来。”

夏序怀取了自行车，要载他回去。郁白小小地抗拒了一，但没成功，只好坐上去，让他送自己。

夏序怀的目光从他上移开，想起刚刚来时他好像在看桌上的东西，便问：“兴趣？”

郁白悄悄看他一，夏序怀此刻正在算题，表平静无波，说的话却让郁白心里一慌。

郁白止了嚏，有尴尬地瞅他一，接着乖乖穿好外，一熟悉的清淡茉莉香环抱住他。

七月份，期末周正式到来，二十班终于有了张的氛围，严正以待即将到来的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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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里的铃声突然响起，郁白被吓了一。几乎没人给他打电话，所以郁白心里一时有些。

房间里燃着蚊香，郁白怔怔地透过纱窗看天上的月亮，他睛明亮，着似有若无的兴奋，睡不着地翻了个。

郁白，亦步亦趋地跟着夏序怀，打量四周。

郁白心心念念没拼完的乐，又不好直接说，只能局促地坐着看电视。夏序怀知他在想什么，捉住他好几次看过来的目光后也不再逗他，领他回卧室继续拼乐。

郁白迷迷糊糊地起来，摇晃几，走到床边，一钻被里，然后没动静了。

但是这个小县城里也找不到适合他的工资的短期工，也不会有老板愿意要。

郁白撑着，没有动，只是鼻腔里发模糊的一声嗯。

兔的耳朵和四肢可以动，郁白摆了一会儿，还拿起胡萝卜试图喂它，结果显而易见这不是只真兔，所以也没办法吃掉这只塑料积木胡萝卜。

“自己想。”

郁白耳后的肌肤渐红，微侧躲开他的手。夏序怀也没在意，关掉空调带他去吃饭。

郁白一上午跑了不少店，找到一家正在招人的，和老板说好后就定了第二天开始上班。

夏序怀带着郁白坐电梯上楼，掏钥匙开门。

“耳机用了吗？”夏序怀问。

“你暑假要什么？”夏序怀先开问他。

睡着的郁白回答不了他的话，手机里的画面最后变成什么都没有的黑。夏序怀伸指尖屏幕，发微小的动静，又过了片刻，他才挂掉视频电话，躺睡觉。

宁静的夜里，蟋蟀和蝉不知何时停了合唱，蛙声也不知所踪。郁白呼浅淡，睡梦里恍惚闻见了茉莉香，丝丝缕缕缠绕了他一整夜。

正午日正大，照得人睁不开。郁白也没找一个凉的地方躲着，就站在显的地方，一边晒太，一边等人。

找到工作，郁白心里落一块大石，准备回去午饭。

但时间不允许他们过多思考，铃声一响，他们就要笔写题，哪怕着上战场，也要试图多拿几分。

“怎么了？”见他没说话，夏序怀把手机拿近些，看镜里郁白模糊不清的脸。

“舒姨说留你在家里吃晚饭。”夏序怀说。

这话的意思就是让他自己动手试试看，郁白放手里的碗，据图案找齐需要的零件位，再慢慢拼起来。他很快得心应手，一个人找零件拼零件玩得兴致极，甚至忘了还站在边的夏序怀。

郁白放勺，回答：“找好了。”

“没事，”舒绘笑笑，“你可帮了阿姨一个大忙。”

夏序怀把手里一直拎着的冷饮放冰箱，然后走厨房：“阿姨，我爸中午不回？”

郁白看看桌上的菜，确实有很多都是自己喜吃的，他嗯一声，悄悄瞟边的夏序怀。

两人捧着手机安静地看对方，没人再说话。

“不用了，”郁白没看他，低着执拗地说，“我想回去。”

听到这个数字，夏序怀喝汤的动作一顿。

直到舒绘叫他们吃饭时，郁白还有些不肯罢手，想一鼓作气把它拼完。夏序怀终于有理由他的，不不慢地说：“吃完饭再玩。”

郁白不明白他的意思，问：“那你要什么？”

夏序怀也没打扰他，一个人坐在床上，看他动来动去茸茸的脑袋。

在这静谧里，郁白渐渐放松来，他躺，侧对着手机，到迟来的困意席卷神经大脑。

“小怀和我说了你喜吃的菜，所以我就准备了这些，快尝尝好不好吃。”舒绘笑地说。

郁白飞快地瞟了他一，发现他在单手穿衣服。难他打视频过来的时候，是刚从浴室来，没穿衣服的吗？

舒绘知有些老板沆瀣一气，把工资压得很低，尤其是学生来问，基本上都是这个价格，所以也没有很意外。她认真地看着郁白，说：“小白，是这样的，我今天请你来家里吃饭，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前两天小区里有一个孩上小学的妈妈来找我，问我们家小怀暑假没事能不能给她家孩补补课。我不好拒绝，但是小怀并不想去，又听他说你在找暑假工，所以就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来？”

郁白脑涨涨的，只觉得浑上都是夏序怀上的味，浅淡的茉莉香挥之不去，专往他鼻里钻。

郁白脸一红，又不好在舒绘面前瞪他，于是憋着一气说：“那……谢谢舒阿姨。”

郁白突然觉得鼻的，偏过去打了个嚏。他抖了，到有冷，接着又打了几声嚏。

夏序怀的房间有独立卫浴，淅淅沥沥的声响起，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客厅里没有舒绘的影，这让郁白松了气。如果她再留他吃晚饭的话，他真不知该怎么拒绝了。

夏序怀就耐不住夏日的，在家时空调一直开着，度数也低，连夏承关和舒绘都不愿意他的房间，说太冷受不了。

郁白抿，又听他说：“如果你不能坦然接受别人对你的好，那么付的人不会开心，接受者也会愧疚自卑，觉得自己不。”

于是刚让郁白变回从前模样的夏序怀有些无力，他微皱眉，受四面八方的“朝拜”，肩膀都快让陈凭张途等人锤掉了。

夏序怀放书，拍拍郁白的肩，俯靠近轻声喊他：“郁白。”

等吃得差不多了，舒绘给郁白盛了碗鱼汤喝，然后开问他：“小白，我听小怀说你打算找份暑假工，工作找好了吗？”

夏序怀的房间很净，书桌上除了书本就是一些手办模型，桌的中央散落着一堆没来得及收的乐零件，只打了个地基，看不来是什么东西。

郁白微愣，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夏序怀已经挂了电话。

他平时除了吃饭，好像没什么钱的地方。但每学期的学费书费不是笔小费用，虽然有时候叶红会给他钱，或多或少，可郁白在每年暑假寒假的时候还是要打工赚钱，以备不时之需。而且，他还要攒上大学的钱。所以他不敢休息，只怕自己攒的钱不够。

他刚才去一趟接人回来，上了很多汗，有不舒服。

其实郁白拼完乐后就有困，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又有午休的习惯，因此犯困时很厉害，几乎没什么意识，睛一闭就睡着了。

两天的试考完，二十班众人虽然疲惫，但终于松懈来，庆祝上到来的暑假假期。他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商量要去哪里玩，怎么度过这个愉快的假期。然后就被各科课代表发来的期末作业浇熄了大半烈心。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夏序怀的声音，问他：“你在哪？”

过了会儿，他还是开微信，戳夏序怀的聊天框里，发了条消息。

“嗯。”郁白，颇有些乖巧的样。

“一天六十。”郁白虽然不知舒绘为什么问这些，但他还是诚实地说了。

郁白有些张，他跟在夏序怀后屋，闻到了扑面而来的饭菜香。

郁白醒来的时候还不怎么清醒，踩着大几码的拖鞋去上厕所。等他洗完脸，盯着镜里的自己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白鱼：【夏序怀。】

白鱼：【嗯……】

期间舒绘敲门来一次，送了两杯来，说：“小白待在这里多玩会儿，吃完晚饭再回去。”

“好。”夏序怀拿起一碗切好的果去。

乐拼完后是一只雪白的兔，还有一只胡萝卜和一枝黄的，拼的过程并不算难，是平时夏序怀不会买的类型。不过那天逛网店的时候，他看见这只兔时想起了郁白中的那只被爆炒的白兔，于是鬼使神差地买了来。

其实期末考试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之前八班挑衅说他们是垃圾，让这群年轻气盛的少年们心不忿，誓要成绩给他们看看。

“那你呢？你要什么？”郁白反问。

期末作业全是卷，每科两本，度厚度宽度图案各有各的特，简直叫人一难忘。

夏序怀拉开窗帘，卧室里一瞬间明亮起来。外面的温度降了些，虽然还是，却比中午要好些。

现正是最的时候，外面的浪在空气里肆无忌惮地翻，没人愿意门，街上只偶尔有车驶过。

郁白趴在床上，垫着小熊玩偶，一只手它的，一只手亮面前的手机又关上。

“光，真好。”

郁白接过果碗，看他从衣柜里拿了几件衣服，走浴室。

郁白不擅拒绝，只能说好。

“很好吃。”郁白尝了一，轻声说。虽然菜真的好吃，但他不知说些什么话能讨辈开心，只能地回这几个字。

郁白摸摸小熊鼻，回复。

他带郁白自己的房间，打开空调，再把果递给他，让他坐，说：“我去冲澡，你在这待一会儿。”

郁白摇，看着他说：“我不。”

“况且，”夏序怀嗓音低沉，若有暗示，“我要的也不是这些。”

夏序怀没再说什么，转带他去。

“去床上睡。”夏序怀走他手里还握着的胡萝卜，帮他脱掉外。

“晚安。”

郁白坐在书桌前，背对着浴室，耳尖微微红了。他拿叉戳果，一一吃掉，仔细观察夏序怀的书桌。

夏序怀买了两杯冷饮，递给郁白一份让他在后面慢慢喝，自己则骑着车带他回家，索距离不算远，两段路就到了。

夏序怀安静地看着他，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拿起床柜上的书看。房间里安静得很，等夏序怀再抬，发现郁白不知什么时候趴着睡着了。

夏序怀侧看他，认真地说：“但我说过了，你值得。”

“嗯。”

他从不觉得夏季炎，反而比别人都耐。又因为刚刚那一通电话，他甚至觉得太也可起来。期待的绪涨，直到看到由远及近的熟悉影，郁白才缓缓些笑意，白净的脸上晒微红，整个人也鲜活了起来。

舒绘应了一声，看他一又转盯着锅里的菜，说：“你爸中午在医院吃，你先带小白玩一会儿，饭上就好了。”

夏序怀骑着自行车来接他，在他面前停时，额上覆了层汗。

郁白有一瞬间的苦恼，又被夏序怀轻轻弹了脑袋：“现在，可以认真准备期末考试了吗？”

屋里很黑，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打在郁白脸上，昏暗朦胧。

郁白愣住，他意识去看夏序怀，踌躇着没说话。

夏槐：【睡不着？】

让郁白没想到的是，夏序怀竟然直接弹了个视频过来。郁白手足无措，立刻抱着熊坐起来，视频快挂断的时候才接听。

郁白熊耳朵的手改为自己的耳朵，他视线落在手机之外，定在莫名的地，小声说：“不知。”

郁白刚好耳机，就听见他说了这句话。声音经过耳机传耳朵里，有失真。

“舒姨说请你来家里吃饭，我现在去接你。”

夏序怀好像刚洗完澡，一边拿着手机看他，一边用巾发。他眉有些，衬得眸更黑，漫不经心地看向郁白时，带了笑意。

夏序怀有无奈，给他盖好被，又把空调温度调得更，然后把窗帘也拉上了。

郁白被他说中了心思，心里却隐隐到茫然。他确实在生日那天接受这一切的时候到一陌生的绪，这绪告诉他，他不值得别人这么对他。他已经受到夏序怀对他的很多照顾，而自己什么都没有，又该怎么去还清这些东西呢？

“舒阿姨……”郁白拘谨地和她打招呼，话没说完，舒绘又把收回去了。

“郁白，你不需要这些。”

夏序怀穿好衣服，只留了床柜上的灯，坐在床上和郁白说话。

“还没想好。”夏序怀答。

各科老师也欣不少，凭着这认真劲，再的天气也能忍受。就连堂大叔大妈打饭的时候，都给学生们多打了一勺菜。

“怎么睡不着？”

他值得。

夏序怀睁睁看着迷迷瞪瞪浴室的人红着整张脸来，有想笑，但他没戳破，自顾自也去洗漱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郁

郁白沉默片刻，然后说：“我想找一份暑假工，赚钱。”

“找的什么工作啊？”

夏序怀是在几天后才察觉郁白有些不对劲的。郁白喜吃堂的莴笋炒，每次打饭都会多要一勺，可接连几天夏序怀都很少在他碗里看见这菜，反而多是夏序怀喜的白菜和西红柿。还有他放在桌上的杯，总是满的，不何时都是适宜的温度。诸如此类的事不少，在他意识到的时候，郁白已经小心翼翼地了好几天。

郁白看向桌上的零件，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夏序怀找了双新的拖鞋给他换，顺手把门关上。

夏序怀很快就冲完凉来了，他草草了几发，一的汽未，踩着拖鞋走到郁白边。

郁白翻着这些作业，迟钝地想到他可能要一个暑假都见不到班里的人了。

屋外似乎起了一风，窗帘晃动着变换墙上影的形状，蟋蟀和蝉在不知名的地方合奏乐曲，细听之，仿佛有青蛙在附和一两个音符。

夏序怀睡觉时从不拉窗帘，他也不适应现在对他来说起不到什么作用的空调冷气，但他却没有什么动作，坐在那看了郁白许久。直到他也渐渐困乏，靠在椅上同样睡过去。

厨房里的舒绘听见声响，朝外探了，笑着说：“小白来了。”

屋里显得昏暗不少，夏序怀坐在桌前，转过来静静地看郁白从被褥间的半张白净侧脸。

客厅开了空调，比外面凉快不少。餐桌和茶几上都有好的鲜，放在瓶里养着。墙上有几幅油画，画得也是，虽然郁白看不懂，但不妨碍他觉得画得很好看。屋里的每一都是净明亮的，又充满生活气息，可以看得主人是生活且会打理的。郁白其中，恍惚受到久违的家的觉。

“先去买喝的，想喝什么？”夏序怀载着他，看街边的茶店。

舒绘把菜端上桌，招呼郁白坐。夏序怀去厨房拿碗盛饭，给其中一只碗里盛的米饭压得很实，分量也不轻。他把碗筷拿去分好，坐在郁白旁边。

“没事。”夏序怀倒不觉得累，只是外面太太晒，他不怎么喜。

没等郁白说话，舒绘又赶忙补了一句：“你放心，补课费我都谈好了，一小时四十块。每天补五个小时，周六日休息。”

舒绘很喜饭，平时也会研究很多菜品，所以手艺极好，吃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夸赞。

教室外堆满了书本试卷，一箱箱一摞摞，占据半边走廊，看上去有壮观。临近考试的时候最为焦灼难耐，一方面不得赶考完，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需要再缓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