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的确早就认识，我也的确是连悉骅本人。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救我。可惜你明明见到了我的样貌，却没怀疑过我与他有关系，因你太自负，不信巧合，但除了你这一步行差踏错以外，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都是巧合。”我说，“要不是我被无意中带来这里，就不会重遇自己的；若不是戚伤桐来找我，我也回不到这里来，更不到你的这些勾当上。”

他的瞳孔发颤，轻声：“我还以为他是不信我会放他走，才找你……”

“他信不信我不知，但我不信。”我问他，“除了……我，你还带谁来过？”

燕沣璟闭上，形容松垮来：“只有族中亲近的几个弟与辈来此疗养。”

用上清气来养伤，倒还差不多。而我无病无灾的全盛之，完全不需要这东西，为何那个人也欣然来到此？我心里隐隐有一个答案，但我并不打算从燕大中验证。

我握住他的右肩，用力一，“喀嚓”一声，他的一条义肢被我扯了来。我拿起来甩了甩，最后问：“听说当年的放鹰楼是你双亲所建，在事之前，你对楼底发生的事知吗？”

他平静：“知。”

我抿抿：“他当年早该指挥那副义肢杀了你……”

燕沣璟倏然睁，：“他若是在那时就杀死我该有多好。”

“现在杀你也不迟。”

他望着我举起的手掌，哀声喊了声“连师弟”。他早已过了求死之心最烈的时候，现在不想死了。

我一掌拍上他的后心，他“哇”地一声，一黑血吐井中，这近二十年用枉死之人积累来的一功力就此散尽。谆诲的剑尖从他前穿，又从后背起，锋刃依旧如雪山之脊，不缀一滴血。他的向前一倒，落井里。

我低看看手中剑，它就如从前一样，天衣无地成为我肢的一分。真气如呼般轻如易举地被它引，我扬臂一挥，剑气将井斜斜削一半，碎裂在地。

这一声响激了我积郁的烦躁暴怒，我握着谆诲左劈右砍，劈得裂梁崩，屋轰然破开一个大，顷刻间碎瓦如雨，纷纷填井中。

我站在废墟里，用脚踩了踩那堆得井的屋材残骸，隐隐觉，那盘桓不去的森然死气正缓缓从这里散去。

除此之外，另有一丝鲜活盎然的气息环绕在我腕边。燕沣璟还没那么快被黄泉化去，这大概是吕四的那位朋友吧。我脱而：“六天尊保佑你，早回人世。”

我沿着重重叠叠的院走宅，手中剑嗡鸣不止。自它与我相伴以来，就从未饮过血，我忐忑地想，不知它这是在兴奋，还是怪我？

周遭空无一人，仆人如蝉回到地底冬眠，尽数躲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你发怎么都白了？”

我蓦地惊醒，看着前的车，与昂首望着我的小布，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大门外。

我抹了一把自己的发，指上沾满了灰尘，我意识地用袖了脸，小布笑嘻嘻地叫：“大猫，胡啦！”然后问我，“你把人家家给拆了？”

我笑了笑，说：“差不多吧。”

他瞪我一：“所以你就把公赔给人家了？”

我如梦初醒，：“糟了，我忘了他还在……”

小布焦急：“你快回去找他啊。”

我。车车帘拂动，其后传来一声音：“小布，你别欺负他。”

小布白了我一：“公，他欺负你，你还替他说话。”

我面红耳赤，车里的人也重重咳嗽一声，：“你上来。”

小布吐吐，撩开车帘便要爬去。

“不是你。”戚伤桐说，“我有话与他说。小布，劳你驾车离开此地，然后，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我们去将吕兄给葬。”

小布目瞪呆地看看他，又看我一，冷着脸让我去。

戚伤桐坐在几个叠起的垫上，膝上放着我团起的红衣，再上面，是吕四的骨。

“你怎么自己来了？”我局促地咬了咬。

“小布觉到里面没有危险了，去将我带来的。”

我还没坐稳，车就狠狠晃动一，颠簸着开始急行。我一歪，随即听见戚伤桐发轻细的气声。我伸手时，他已端然坐稳，正问：“你杀了他？”

“是。”

他说：“秦与山虽卖过燕沣璟，却不代表他们就此背叛燕家。为燕家在绀州的耳目爪牙，一旦得知燕沣璟死的消息，他们的一件事，就是先发制人给洵南送信，将过错推到其他人上。”

我说：“最好是一个无论说什么实话都没人相信的人。”

他莞尔。

“这事不会发生。”我说，“一把剑有一把剑的印记，只要来人捞燕沣璟的尸一查，便能知他是谆诲所杀。”

他诧异地挑了挑眉。

“我知你不怕被人构陷，甚至准备好了担由此事引的祸事。你刚才告诉我那些，只不过是为了提醒我当心危险。但我也可以告诉你，我有不着痕迹让他消失的办法，之所以刺他一剑，就是要教燕家知究竟该找谁报仇。”我沉着，“我不怕任何人——哪怕不用师门与份来压他们，我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