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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避雨(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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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路要危险得多。”

“这算什么。”我拍拍燕洪廷的肩,“多亏戚兄,我们白得一辆车、四匹,和一个有钱的人质。”

小布嘟囔:“公,把他杀了吧,少一个人的重量还跑得快一些。”

戚伤桐没有同意他的提议,钻,请我们将燕洪廷搬去。小布在昏迷的燕公打了一,爬到前面驾车,“噼啪”甩了个鞭,大声叫:“走啦!”

我们就此离开了那所小院。

院门上,“空庐”二字秀逸神韵不改,现凭空多一分寥落。过不了多久,它就要真正变成这个名字该是的样

这车厢两个人坐宽敞有余,挤三人就有些局促。我与燕洪廷并肩而坐,他的时不时歪到我肩,使我烦躁不已,揪着他的发髻将他拽开。

“带着他什么?”

“还有几件事想问他,等他醒了再找个地方把他放。”

我往小窗边靠了靠,:“谁知他什么时候醒。”

戚伤桐端坐着瞥了我一:“连兄好像对他格外不耐烦。”

“有吗?”我问。

,也问我:“还是说,你是怕被他认你是谁?”

“我都没见过他的面……”我一怔,想起那日论会上人海茫茫、衣袂连云的景象,忽然不能确定,那一双双盯着我的睛中有没有他的一对。

“你的脸他是认不了,若是怕被他认声音,待一会儿我问话时,你可以不说话。”

我恍然:“你觉得他万一会知我是怎么死的?”

他说:“名门中得到的消息,总比相传的言准确一些。”

车行了一个时辰,戚伤桐掀开帘布,层叠山峦的影扑面压来,郁的青猛然占据视野。燕洪廷,不知是什么气味将他刺激得打了个嚏,忽地醒转过来。

他一睁就开始破大骂,用词匮乏,颠三倒四,讲得激动,脖上的伤又挣裂开来,冒一行血迹。

戚伤桐用手轻轻掩在左耳上,半低着佯作小睡,待他骂到燥偃旗息鼓,才缓缓抬眸,好声好气地问:“燕公离开旃州有多久了?”

燕洪廷“嗬”了一声,没有回他。

戚伤桐不不慢地又问:“你去过妙殊宗的论会吧?”

燕洪廷厌恶之,扭过不去看他。

“在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几日才听说二妹在那儿受了欺负,想找人求证一消息真假。”我看见戚伤桐的双手在膝上迭起来,不经意地相互挲着,而他的睛看向窗外的青山,天光与碧影在他黑的瞳仁中飞逝,后面的话,则像是在自言自语,“若真有人敢侮辱我的妹妹,无论山远,我也是一定要让他百倍、千倍奉还的。”

我的魂魄在傀儡中打了个寒颤,我毫不怀疑,这是他真的会来的事。

“你抢我的车去东四州,是为了戚阑栀的事,要找连悉骅算账?”燕洪廷闭的居然被他撬开了,甚至一个玩味的笑容,“这可有意思了,我听说,他们都快成亲了。”

我当即呆滞。先不说“连悉骅醉酒调戏未婚妻”一事当中有几分真假、后面又发生几多曲折,现在我人都死了,怎么与那位戚小成亲?我想起前些日那位罗刹姑娘说的话,这世上还有婚一说,可是戚家与我师门不至于这样丧心病狂吧?

有一瞬,戚伤桐也些微困惑神,很快被他掩藏起来,继续对着燕洪廷循循善诱:“这么说来,那登徒惩罚都没受,反而要和我二妹成婚,这是什么理?妙殊宗再家大业大,也不能仗势欺人到如此地步。”

燕洪廷冷笑一声:“你不是早与家里断绝了关系,怎么突然为家人打抱不平起来了?”

戚伤桐:“燕公,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

“你装什么。”燕洪廷,“别说你不知你姑姑是什么人。他妙殊宗就算仗势欺人,欺的也是其他门派、世家,断没有让掌门夫人的娘家受委屈的理。这婚事若没有两边和戚小本人,是决不能成的。”

戚伤桐拧着眉,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不过,你怎知连悉骅没受罚?”燕洪廷脸上一丝幸灾乐祸的微笑,“他可是被越定轩与陆安檀当众一阵好打,捆去闭关思过了。只不过事后妙殊宗为了戚小的声名,请当日在场的人不要传去。”

我越听越觉如芒在背。说不让传,他这迫不及待说给仇人听的样又是怎么回事。更何况此事一个月前就几乎天皆知了,显然不把妙殊宗的请求当回事的人不止他一个。

戚伤桐脸在几息间变幻莫测,最终定格在一副似笑非笑的神:“看来看不惯那位连公的人真不少,一人犯错举世皆知也就罢,连累我二妹的名声,实在可恶。”

我差抖了一,立即揪着燕洪廷的发把他脖拎起伸一截,咬牙切齿地问:“那个连……那个人到底了什么事?”

他也吓了一:“你不是傀儡?”

我说:“我是。”

他仔细端详起我的面容来,我怕他看我与自己原来那张脸的相似之,一掌将他的拍得低去,被他大声咒骂。

戚伤桐抬起左,叠在右上,换了个姿势坐:“我也想知。”

“你知了又能怎样?”燕洪廷看着他,有些好笑地问,“你能杀上妙殊宗将他挫骨扬灰么?真是不知天地厚,和你你那些暗中相助的「红颜知己」加起来也惹不起妙殊宗。”

戚伤桐哂然:“燕公,你究竟更讨厌我,还是更讨厌连悉骅?”

“你们两个我都讨厌,想看场好戏,不行么?”他似已明白自己落在戚伤桐这“恶霸”手里,脆破罐破摔,什么心里话都往外说来,“论,你们的运气都比我好千百倍不止。你虽然是个废,练不成家族的功法,只要你有心尚武,为你改换质也不过是戚家动一动手指的事,若想寄生家族,也能锦衣玉地过完一生。他就更不用说了,从被妙殊宗收留以后一路坦途,良师、功法,这些上乘资源统统唾手可得……”

我皱着眉看他一,这个人我认都不认识,他怎么对我有这么莫名其妙的恨意?

燕洪廷越说越激动,失血的脸变得有几分狰狞:“你最好先收拾了他,我在黄泉等着看妙殊宗将你送来跟我作伴。”

戚伤桐嗤笑来:“你为何会黄泉?”

燕洪廷神古怪地望他一:“你不杀我?”

“你好好回答我,连悉骅是怎么欺负我妹妹的,我可以考虑放了你。”

燕洪廷沉默了片刻,:“论会上,加上戚阑栀,他连败二十五个名门新秀,给他得意坏了,酒宴上喝了好多酒,还让那些败在他手里的人陪他一起喝。师兄弟们碍于面,就敬了他一杯,没想到他酒意上飘飘然,要你妹妹也给他敬酒。”

我大惊,:“你说话可要讲证据。”

戚伤桐挑了挑眉:“就这样?”

燕洪廷瞄了我一,不屑:“当然不止。戚小是个面人,只好也去敬酒,没想到他饮完那一杯后,彻底发起了疯来,对着戚小言不逊……”

我屏住了呼

“念了首诗——「琼肌雪腻蕴酥芳,琅玕幽葩占光。不见间蜂戏蝶,偏向画阑慕栀香。」”

我“咔嚓”一,将自己的手指掰断了一

戚伤桐脸上已没了表,自言自语:“好一首登徒诗。”

“这是你亲看见,亲耳听见的?”我瞪着燕洪廷。

他理直气壮:“你们随便找个其他人问,也是一样的。”

戚伤桐漠然看他一:“好,你可以走了。”

他睁大了,似是没想到自由来得如此轻易。我不得赶走这个满嘴添油加醋的东西,将前帘一掀,把他丢了去。小布发一声讶异的惊呼。

他被绑住的打了几个,吃了满嘴灰土,没能站起来。直到此时,他才反应过来,在地上艰难地扭着,大叫:“回来!”

我放,忐忑地望着戚伤桐:“你听我解释。”

戚伤桐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说:“嗯。”

这是我第一次将当日之事,从到尾跟他梳理过一遍。

我暗暗观察着他的反应,而他的表却比刚才听那人讲话时更加平静。

讲到我饮戚阑栀的那一杯酒,这个故事在我这里便结束了。我小心翼翼:“我以前从不作诗。而那首诗……用词之骨、涵义之,不可能是我写的。”

他淡笑着瞥了我一:“连兄博学多才,一次作诗写成这样,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如坐针毡,语声颤抖:“你真的觉得是我?”

熟悉的笑意这才在他开:“另一位「连兄」不是还在妙殊宗,等着成婚吗?你回去找他当面对峙,就什么都清楚了。”

我的刚放去的心又悬了起来。还有另一个连悉骅,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扑朔迷离的存在,真叫人骨悚然。

我苦笑:“好啊,到时候还请戚兄公正地裁决。”

夜,小布将车停,提了声音:“公,休息一晚吧。”

“好,辛苦你了。”戚伤桐看着他栓上,“你也上车来休息吧。”

小布一边偷瞄我一边支吾:“我要守夜。”

我有些好笑:“我去守着,你们休息。”说罢从车上来。

乌溜溜的睛转了一转,往车爬去:“这还差不多,你明天最好也帮我把车赶了。”

戚伤桐发一声轻笑,对我

连拉车的也都安静了,在半日跋涉后,唯一没能睡的只我一个。

夜空澄净,星辰列宿杂如麻。

我数星星数到后半夜,车中传来一丝响动。

“嘘。”

没等我回,就听见这样一声。我放轻了动作,缓缓走到车边,将戚伤桐扶。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一半重量稳在我上,低着问我:“能不能……带我到远一的地方。别让小布发现。”

我握了握他的手,默默抱起他走草丛中。藏匿于草间的小虫被脚步惊了起来,绕着我们飞了一圈,又落回一片青翠中。

“这么远……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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