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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手指堵都堵不住(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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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座放鹰楼。”

这才是惹得燕家暴怒的缘由。我已能想象,燕沣璟遭遇奇耻大辱之后是怎样愤怒地扔掉戚伤桐的礼,又发现再也找不比那更好用的义肢,让他耿耿于怀至今。

“原来,原来……”我恍然,“我就知,这才像你会的事。”

“我会什么样的事?”他语中带笑。

我说:“这就不可细说了。”

戚伤桐也未去,停歇了一会儿,叹:“他确实学得警惕不少,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借着死刑犯的名义,就不算滥杀无辜了。”

我便说:“他现在这样,本练不了功,这幢宅似乎是他用来招待其他客人的。”

戚伤桐的脸严肃了几分:“是么?”

“上清气虽不是稀缺之,但终究分布稀薄,资质普通的人不易知。他自己无从益,但还能用来讨好别人。”我说,“功力尚浅的去,就能像他一样日千里,功力已的人……”

他见我停顿,问:“怎么?”

我犹豫:“可能会觉得很舒服吧。”我每每有修为寸时,都觉通舒畅,这觉放大几十上百倍是何滋味,我想象不到。但这些东西积蓄在,不被功熔炼化为己用,多少都无济于事。

我又苦恼:“他竟敢拿自家的不传之秘来招待外人,这人真是胆大得不择手段。”

一旁的吕四忽然发话:“两位兄台,我虽然没太听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我觉得他这秘密守得还是很牢的,连秦家的两兄弟估计都不知他拿死刑犯的魂魄究竟要什么。”

我好奇:“你怎么知?”

吕四嘿嘿一笑:“我们与他作对好几年,多少还是知些底细。况且你看那秦与岸自己都在服用孤女莲取乐,便知他们从这个燕大少手上没捞到一。”

戚伤桐:“原来吕兄是反抗秦家的义士。”

吕四忙说:“不敢当。”

我瞄了他一,问戚伤桐:“你是怎么找来的?”

“你当日被卷走,我已追赶不上。不过那个骑的人上带着两个魂,我恰好见过其中一个,既然曾是刑犯,便或多或少与城主秦家有关,我便回城去找了秦老爷。”

我与吕四惊讶地看着他,算来在我们被秦与岸带来这里的时候,他就去见秦与山了。

“他就这样把我们的落告诉你了?”

“我也与他了个易。”戚伤桐笑,“我打听到他府上公几日前落昏迷不醒,无药可医,我便扮作大夫上门诊治。发现那年轻人本应死去的,魂魄离后被黄泉化去一半,却又被生生扯回。想必是有人拿着上等的定魂法救他,却使用不当,才落得那场。

“我问秦老爷,是谁教他那样的?他不肯明说,只讲是位可靠之人。我便说,他若之前便在为那人事,那可靠之人并不可靠,或许正是想用他的儿住他;秦公已无力回天,那人无论承诺什么都是谎言,秦老爷若不信,允城中还有许多未被他赶尽杀绝的外中人,找几个能看见鬼的来一问便知。

“秦老爷想了好久,终于对我信服。然后……他就将此方位告诉我了。”

他一定省去了不少忽悠人的细节,才从秦与山话。

“你时机卡得也是巧,但凡秦与岸先你一步回去,带回燕沣璟愿救他儿的消息,你的胜算就要少一半。”

戚伤桐微笑:“是啊,我的运气不错。”

我转了转,蓦然瞥见桌上还放着一颗白森森的颅骨,惊诧:“这是你带来的?”

“我让小布去捡的。”戚伤桐终于些纠结神,“一般刑犯被死后,会将无人收尸的尸拉到郊外化去血,止留一骸骨,那地方很好找。只不过我借了此人的,连累他被燕沣璟坏扔井中,实在过意不去,至少得捞起来修好,再给人家送回去。”

那骨上裂痕现已不太明显,大概用什么东西填过。吕四也打量了它一会儿,忽然笑:“公不必抱歉,这就是我的!”

戚伤桐怔愣片刻,也失笑:“我让小布捡一个死去一两个月的,他识不清,竟这样的巧合。”

吕四:“看来那燕大也是个蠢货。”他思索一阵,仿佛定决心般铿锵,“公,你既有办法将我装,想必也有办法把我来吧。”

戚伤桐:“是。可你的魂一来,一会儿就会散去的。”

“没关系,我不过是再走一遭六回,百年之后即可为人。”他的语气固执而虔诚,“我们本是土生土的允城人,三年前秦家来后,便时不时闹惹民愤的事,我与我那兄弟也是从那时起开始想方设法赶走他们。直至十日前,我们终于设计让秦家的少爷投自尽,以为咬了秦家好大一,结果那小没死,还把我们两个都搭了去。现在既知他活不成,我们便不算白死,还请公再帮一次忙,送我一程吧。”

戚伤桐静静凝望着他,半晌后,说:“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他想了想:“有!秦家少爷欺男霸女死有余辜,但我们只害死了他一个。他喜的那位姑娘是与我们一伙的,她与他虚与委蛇了三个月,本打算借丢失定一事挑起另一桩事端,只是没想到事行得这么顺利,秦家少爷直接寻死去了。我们只好叫她假装一起自尽,洗脱嫌疑……她……既然我到现在都没见到她,那她一定没死。”

气,带着轻快:“她也听我的话,没来给我收尸。好……肯定查不到她上……”他逐渐沉默来,坐在桌上,对戚伤桐轻轻

铃声如钟震,激得我一抖。

我对面那小巧的木偶“啪”地一声,了无生息地躺倒来。

戚伤桐将它与骨摆在一起,念了声“走好”。

我无言地盯着“吕四”很久,问:“他走前还对回念念不忘,究竟有没有听去我们谈论黄泉的话?”

“他这样离开,心中没有积怨、怀疑,有什么不好?”

我笑了起来:“也是。”

只剩我与他了。这时刻光淌都变得缓慢。心中那被我刻意忽视的酸重新冒,我将搁在他的手背上,仰看着他的面容,:“这一次我没大喊求救,你也来了。”

他神自若:“是啊。”

间发堵,绪在臆中翻涌,这木偶的终于藏不住那么磅礴的绪,于是冲:“戚伤桐,我……”

他的却忽然一转:“有人过来?”

我一阵气短,差。可在一刻,我也听见了他所听到的声响——

“怎么是这里,走错了吧。”

那句短短的自言自语,让我如遭雷殛。

“那声音……”

我化成飞灰也不会忘记的声音。

戚伤桐说:“那是燕沣璟的客人。我初此宅时也与他肩而过,当时他在和人问路。”他问我,“你认识?”

“你能开门吗?”我问。

“能是能,但院门外守着燕沣璟的人,一开门他们就会警告我。”

“没关系。”我的声音在颤抖,“你打开门就好,让我看看那个人的样。”

戚伤桐抓我在手中,起去开了门。正如他所言,房门刚打开一条,就有呵斥声响起:“回去!”

他不慌不忙:“我不是燕沣璟的阶囚,我要开门透气,他可没说不让吧。”

这间房前的院只有两丈宽,守在院门的是两个神采蔫答答的侍者,脸上努力撑起一些凶恶的神。而我的注意已全不在他们上。

我死死地盯着那站在院外,本已迈一只脚要走,在听到开门声后又伫足探张望之人。

上罩着一件红得像杜鹃血般的外袍,用镶白玉的发带竖起的乌发从垂坠来,随意披散在肩与颊边,一红一黑两簇拥着一张让我熟悉又陌生的面目,熟悉的是这副相,陌生的是那眉的轻浮。

他用毫不掩饰的惊讶与佻薄神打量着戚伤桐。

我的火气倏然窜了上来。再看到他转的一刹,外衫拂动,右腰侧一截裹着青布的东西时,我更是宛如七窍生烟,在戚伤桐手中发起抖来。

戚伤桐察觉我的异样,低声问:“他是谁?”

“他是我。”

我无需多言,戚伤桐在刹那间会意,转瞬对那人一个笑容:“连兄,好久不见。”

“嗯?”那人勾起角,个饶有兴味的神,“我们认识?”

的侍者慌忙阻拦:“连公,他是……”

“我姓戚。”戚伤桐及时地打断了他的话,“阑栀可与你说起过,她有一个哥哥?”

对方讶异地挑了挑眉,依旧没掩饰去那一闪而过的尴尬,笑:“哦,是你。”

我敲了敲戚伤桐的手指关节,他的指腹顺着我的颈一路摸索上来,捂住了我的嘴。

为什么?我又不会说话。我忿然将手脚耷拉来,装成一只木偶。

那人又:“燕兄邀我来小住时,没说这里有别人。戚兄来了多久了?早知你在,我就来找你棋了。”

“我今日才,方才见过连兄一面,你大概没注意到我。”戚伤桐,“我房中就有棋,正好闲得无聊,连兄,不如来手谈一局。”

“你别太嚣张——”侍者叫

那人皱眉不满:“我在说话。”一转又对着戚伤桐和颜悦,“现在恐怕不行,我一会儿与燕兄有约,本打算在他宅中转转,傍晚时就去找他,不巧迷路,才走到戚公这里。”他四周环顾,将这院落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我现在记住这里怎么走了,明日你若还在,我再来找你棋。”

“连兄慢走。”戚伤桐没有半刻犹豫,将门掩上半扇,我急得挣扎了一,被他攥得更一分。

我忽然发现自己漉漉的,他的手心竟了汗,沁表。

“哎。”那人居然改变了主意,“天还没黑,来一局也可以。”他说着,一脚跨院中,“公布好棋盘了么?”

戚伤桐脸上笑意变淡:“还没呢,一副棋盘而已,布置起来能多少时间?”

的侍者快哭了:“连公,这里不能,公特地代过的。”

那人不以为然:“你们就当我没来过。”他大步星走戚伤桐为他留的门中,腰间用青布缠住的晃晃悠悠地拍打着他的大

“请坐吧。”戚伤桐站在门,反手掩门。

“既然了屋,就没必要再装了。”那个与我着一模一样的脸,有着一模一样声音的人直直站在他的跟前,往前迈了一步,我已能听见他浅浅的呼声,“你千方百计引诱我与你独,有什么事要我帮你的忙?”

戚伤桐在他咄咄人的审视八风不动,平心静气:“不是。”

“那你想什么?”他的微微低,从斜角望向戚伤桐的脸,“我不兴趣你与燕沣璟之间的事,但傻也看得你是被禁在此,你要借我脱困?”他哼了一声,“我倒是可以试试劝他放了你,毕竟与他同行这一路,他一直都很尊重我的意见。”

戚伤桐的语气一扬:“真的?”

“你真沉不住气。”他的笑声是压在间的,“不试试怎么知,我说的话一直很用。”

我从未想过我的脸能够这样的神举动,我一时间只想挖个把自己埋起来。

“哪怕是害他断手断脚的仇人,你也能让他放过?”

“你?”他明显错愕,旋即恢复那副暧昧语调,“所以传言是真,他囚你囚得不冤。我很好奇,你这一副文质书生样,怎么那样残忍的凶案的?”

戚伤桐淡淡反问:“连兄不是不兴趣吗?”

他无所谓:“好吧,那我不问了。我只兴趣,你要拿什么与我换。”

换?”戚伤桐语带诧异,“我何曾开求过你?”

那人的语气冷来:“一次擒故纵是有趣,玩多了可就没意思了。”说话间,他又凑近半寸,“你的脸很不好……我猜猜,燕沣璟给你药了?”

我心里一惊,差忘记,戚伤桐里还有个时不时打人个措手不及的玩意儿,以往从来只当着我的面发作,现在可是在别人家,面对着一个不知底细的人……

戚伤桐呼还算平稳,握着我的那只手心已开始发,依旧将我的嘴捂得严严实实,:“我要连兄上一件东西,但我没什么可给你的,连兄若不愿,我只能亲自取来了。”

那人声音带上一丝低哑:“你要什么?”

戚伤桐沉默了一会儿。那人呼一滞,就要将手伸来。

“啪。”

一声脆响在戚伤桐扬起的手掌炸开,他用了很大力气,那人的被扇得歪了过去,几个踉跄后退,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他:“你——”

“你是什么来历,为何能他的?”

对方把我的睛瞪得更大:“一派胡言,这本就是我的!”

戚伤桐笑了声:“借尸还魂常有,你鸠占鹊巢活人,还真是罕见。既然你占得,想来别人也占得他这了。”

那人底寒光一闪,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凛然之,左手向腰间一探,转瞬一声清越剑鸣,他们之间距离骤缩,一条虹光转的雪白银刃搭上了戚伤桐颈侧。

我的心陡然一沉。这不是我剑的方式,但剑的人是个与我不相上手。

只要他的手一抖,那剑刃就能割破戚伤桐的脖

命悬一线之际,戚伤桐亦无惧意,反而抬起手,指尖像蜂蝶一样在剑上跃蹈,一路向前,敲“叮呤当啷”的声响,最终停在了距剑锷五寸之的镌刻字迹上。

“谆悔。”他读,“是你的剑么?”

我心里一动,由衷确信他是在问我,默默无声回答——是。

对面的“我”也朗声说:“还能有假?”

戚伤桐摇摇:“我不知。”

他冷笑:“若非你好奇心太重,其实是个值得结的人。”

“你的夸赞,在可不敢领受。”戚伤桐呵短促的息,忽然开,“去。”

对方的眉刚一挑起,还未明白那个字是何意,铃铛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那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我说的。

我只到一力量将我推木偶狭窄的躯,魂魄弹,直直扑向那矮胖瘦刚好,连每一发丝的细短都契合的

我就如跌泥潭沙,毫无挣扎、毫不费力地嵌了去。

铃声如溪撞石,泠泠不断。它响了好久,久到将院外的侍者都引了过来,失措地询问:“连公,怎么了?”

我转动了一圈这失而复得的的脖颈,引剑归鞘,压着声音中的笑意:“别来打扰我的好事。”

两名侍者唯唯诺诺地退回院外。

戚伤桐将铃铛收起,我从他手中拿过那扭动的傀儡,迫不及待地戳了戳它的

被锁在它里的换成了另一个“我”,它没多少功夫便理清了状况,声音发狠地威胁起我们,只不过上这张简陋的脸,毫无威慑力:“邪,等我重获自由,将你们两个碎尸万段。”

“哧”。是戚伤桐笑了来。他说:“连兄,他与我初次遇见你那日说的话简直就像一个人。难怪过了这么久都没人发现你换了芯。”

我又惊又怒,连忙撇清系:“谁跟他是一个人,我本不认识他!”

它立即从我们对话中品不对,奇怪地问:“你是谁?”

我漠然:“我是这的主人,你是谁?”

“不可能!”它斩钉截铁,“这的主人死了。”

“谁告诉你的?”我问,“我师父?还是越掌门?”

“整个妙殊宗你只认得这两个人么?”它冷哼,“你这蠢货还有胆冒充谆悔的主人,看来你死得会比我想象得早。”

“这话该对你自己说。”我捺满腹困惑与怒火,脱了这红得刺的外袍,将那木人层层裹起,团成一个团,打上死结,丢到墙角,它抗议的声音被闷在它自己耳边。

“怎么了?”戚伤桐跟着投掷的声音转了转,“这就不问了么?”

“它跑不了,有的是时间审它。”我最后检查了一番门是否关,正,“当务之急,先给你解蛊。”

他的目光扫视过房门,对我说:“我们毕竟在别人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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