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是尖锐的石划伤的，他说着抬了自己的那条，使得付俞跟着手抖，瓶里的那盐倒了个光。

两人无言地对视，最后又都无辜地看向一旁的医生，付俞面若无其事地将空瓶回医生手里，坐在一旁椅上抠手指。

就像李建业说的一样，医生只叮嘱了注意不要碰，注意换药，至于行走并没有妨碍。

于是从诊所去时付俞跟在李建业后望着他的步。

李建业抬手将后瞧着他的人薅到边，扯着，话语中透些许尴尬，“行了，别看了。给我留面。”

夏日最易偷懒倦怠，陈怀远听着付俞门，在房间里看了一时钟，思索片刻决定也偷一天懒。

房间的书桌上摆放着一台台式电脑，屏幕上还立着一个小巧的黄人偶，桌旁摆着一盆绿萝，陈怀远拿起窗台上的壶给绿萝的叶片了，又仔细拿起搭在一旁的抹布去桌面上的浮尘。

这间房间被细心地安置了许多东西，多数是小巧的陶瓷盆，里面植着各多，嘟嘟的叶片自由伸展着，在房间平白添上生机。

陈怀远不仅在镇上开着店，私也会在网上接单，绘制一些文图样，有时候还会上手实给人文，不然光凭店的收益他早就饿死了。

看似悠闲的生活，后实际是数不清的副业。

陈怀远悠悠叹着，打开屉拿画板，寻着单主的要求开始找灵，找参考。

一直到中午电脑屏幕上才现了一个线稿形，陈怀远抬起双臂伸展着僵的肩背，注意力却跑去了别。

自上次老生病院后，完全不如从前了，总是动不动小冒，痛，腹泻，完全像是要住病院一般。

只是小老人也倔，死活不去医院靠着止痛药抗，陈怀远并没有特别明显的绪变化，仿佛真的是突然想起般，随后收回手继续勾勒稿件。

付俞何时回家他并不知晓，等他肚饿了走到厨房时，就看见付俞猫着在烧，发糟糟地戳着几枯枝，活像刚被鸟雀抛弃的巢。

“去寻宝了？”

后的人带着笑意调侃，付俞扭过脑袋不解地望着，手里的动作未停。

原本他是想先去洗澡的，可肚不舒服地很，只好又到厨房烧，还未端着杯喂到嘴边就听见后传来声响，他先端着杯着气试了一温，确定一时半会儿喝不了才放，手顺着话摸到脑袋上。

还未到发丝倒是碰上了陈怀远的手指，付俞猛地收回，觉到发丝被轻轻拉拽了一，厨房的桌案上就多了几枯枝。

“钓鱼去了。”付俞低声回着，受着发被另一个人的手指轻柔地，发丝被随意梳理了几，最后没了动静。

陈怀远顺着前人低垂的脑袋看去，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付俞胳膊上被蚊虫叮咬的红包，上面被抠的痕迹留个淡淡的印。

视线仿佛了温度，付俞随着看向自己的胳膊，上面红包一片连着一片，丑不拉几的，也不知有什么好看的。

肤上有一些伤，只是现在已经结痂。

陈怀远伸手指虚虚在伤痕上方，“怎么没上袖。”

“你来厨房什么的，不用我。”付俞受不住他的靠近，端起杯从陈怀远半拢住的空间逃离。

生地转移完话题，付俞又低喝了一，睛直直望着杯中的不敢看陈怀远的睛。

那人的目光在胳膊上多停留了几秒，这才有了动作，将刚烧完的壶放回原位，自然地清理着柜台上的渍。

这人在家倒是随意，穿着背心，臂膀上的纹大剌剌刺着付俞的睛，他见陈怀远自在着事，扭着脑袋小心打量着那繁茂的，朵是一朵朵海浪，自肩膀一直开到了手腕，一朵朵仿佛跟着陈怀远一齐呼着，开放着。

真漂亮。

付俞观赏完了又低喝了，只是肚里仿佛闹了灾，像是那肚河在里面翻，一阵阵的痛意带着灼烧透过冒。

“陈怀远，家里有止痛药吗？”

原想拍上肩膀的手因着赤的肌肤生生换了个方向，付俞原本难看的表多了分尴尬，最后垂去拽了衣角，手里的杯放，靠着柜台人如同面条一样直往。

后付俞的动静惹得陈怀远回，就见人已经跌坐在地上，面白的不像个人，死死咬着像是受着酷刑般，惹得人无端心疼。

“不能吃药，哪儿不舒服？”俯双手从付俞腋穿过，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陈怀远瞧着浑无力倒在怀的人，面上也带上了急。

然而他着急没用，怀里的人已经开始疼的大脑不清晰了，手在肚上，张着嘴一个劲儿嚷嚷着疼。

付俞上全没了力气，趴在陈怀远前，人疼得没了办法，见陈怀远不给他拿药也没耐心听他说话，憋了一会儿推开人步履不稳地朝外走。

后陈怀远快速靠了过来，付俞推搡着准备说话，这时那钻心般的痛意又兀然消失。

……怪了。

付俞迷茫地顿住，手不自觉抚着肚，这时已经听不见肚里晃的声了，手脚恢复了些力气，只剩脑里还牢记着方才的折磨。

等他回神时人又倒在了陈怀远怀里，耳边只有一声又一声健的心声。

“发什么呆，我们先去诊所看看。吃药对不好，嗯？”

声音自耳畔响起，付俞抬瞧了瞧，抵在陈怀远前的手自然地将人推开，手指将有些发的耳廓了，侧着脑袋瓮声瓮气地来了一句：“现在已经好了。”

说着又走回柜台将已经放的半冷的喝掉，抬手拭去嘴角的滴，敛着从陈怀远旁走过。

虽说刚刚因肚痛惹了人担心，但想起自己趴在陈怀远怀里的景，走路间脚步都显得有些慌，意识到恼怒，也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冲着陈怀远。

他分辨不清，只能个缩乌躲回屋里睡大觉。

顿时厨房只剩陈怀远一人，他望着付俞瘦削的影消失，愣了半晌才确认这人当真没事了，只是想起付俞刚才痛极了的模样还是担心，对那人突然的逃离也未放在心上。

他知晓这人别扭奇怪的，端起付俞刚喝过的杯重又续上一杯，都喝了肚里才放到原位离开。

付俞倒在床上，先是将薄被全数盖在上，想着可能捂一会儿就没事了，午的光透过窗映照在地面，付俞瞧不见，他躲在被里心脏还在扑腾扑腾个没完。

狭小的空间里满是那香包的味，随着气温上升熏得人有些。

肤不断冒汗来，原本就的天又躲在被里，不透一丝风。

付俞能受到自己鼻息的炽，思索片刻将上的衣服脱去扔被，顺便换了个姿势，挪了个不那么的窝继续捂着。

人迷迷糊糊得仿佛又回到了那破屋里，的床板硌得人骨疼，浑像个火炉不断冒火，时不时还被人添上几块柴。

那时付俞发烧生病都是被老男人地被里，即使人憋得脸通红，想冒个换气都要被在脑袋上扇一掌。

好几次他都要以为自己会死在被里，可等再次醒来仍是在那破板床上，瞧不上的办法确实让他一次次从病痛中了过来。

付俞觉得自己完全就像一条蒸笼里的鱼，整个人趴在床上大气，最后又混混沌沌的睡去。

再次睁时，额上着一块凉帕，付俞睛微睁开条，浑无力地想坐起来，手臂撑着床还未动作又颓然了去。

付俞的脑像是有人在里面熬粥，时不时就被人用勺在里面搅和两圈，双无神地望着虚空，面颊红得像是陈怀远最喜的。

陈怀远瞧着付俞着的迷蒙的样，抬手将搭在他额上的帕取，重新过拎后拭着付俞的胳膊，最后顺着拭到了膛上。

突降的凉意在一片意的肤上像降的雨，付俞微微挣动着向陈怀远的方向靠近，不自觉想汲取更多。

“喝。”

只是还未等他将手搭上陈怀远的胳膊，就被收了回去，上上了铁勺，顺着微张的嘴里。

傍晚的时候，陈怀远注意到付俞一直没过门，敲了好半晌门也不见应声，担心又肚疼憋在屋里，望着阻挡的房门纠结了一秒，直接推开了。

付俞在家时从不会锁门，他才去就看见脚边扔着一件上衣，床上的人将整条薄被蹬到了地上，着上半蜷缩着，像是一尾突然被捕上岸的鱼。

将地上掉落的衣拾起放在椅上，凑近才发现付俞脸颊通红，连着上半的肤都带上了一层粉。

陈怀远走到窗那边将风扇打开，被捡起堆在床，方才抬手碰了碰付俞的额。

。

“又要受罪了。”

陈怀远叹息着端了一盆给付俞了一遍，人一直困在梦魇中时不时冒几句梦话，辗转反侧般地躲避他的碰。手的人活像一个冒火的泥鳅，陈怀远在又一次被付俞扭着腰躲开时，第一次会到照顾病人的心累。

他家老生病都没这么难伺候。

草草拭结束，陈怀远趁着天没黑透跑了诊所一趟，原本想将医生叫去家里看看，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了一袋药。

“质那么弱，跑不了要烧上几天。”

医生给完药将人送了门，还没等陈怀远走几步就听见后关门声，随后就见医生骑着托从旁过，碰上视线还朝他打了个招呼。

付俞迷迷糊糊喝着递到嘴边的粥，上一阵一阵冷的，哆嗦着爬起去捞被，“冷。好冷。”

他推开凑到嘴边的粥，趴在床上伸手臂竭力勾着，最后抱着一团被缩成一团，耳边似是有人在说话，嗡嗡地吵个不停，付俞艰难抬起狠狠朝声源瞪了一。

“再吃一，晚上饿得快。”

陈怀远瞧着付俞的动作，尾因着难受噙着泪，光潋滟，一个神倒像是在撒一般。

手快于大脑，等他反应过来时指腹已经上了付俞的尾，轻柔地将那将落未落的泪拭去。

随后抬起手将这一大团挪到自己前。

“嘛？开啊……”

付俞瞧着突然靠近的人，蹬着冲着陈怀远踢个不停，上半还不忘抱着被朝床另一边蠕动，脑不清醒睛也睁不开，只能看见有个人突然握住自己的脚踝。

那陌生的将唯一一理智烧净了，他以为自己回到了废弃工厂，后是陈修才找来的嫖客，一时间反抗的动作愈加激烈。

然而无力，付俞的反抗在陈怀远看来只是有些麻烦罢了，受到他烈的反，手指迅速松开了，但付俞仍是羞恼地朝他挥动着臂膀，偶尔会被扇中几次，打在脸上又轻轻地掉落，最后再次挥上去。

“耍泼呢，小坏。”

陈怀远并未生气，这不痛不的打闹像是小孩的过家家，原本有些疲倦的神这时才现了一抹笑意，他未见过付俞这副生动的表，比笑容更加富有活力，像是埋藏在之的绪一瞬间爆发。

即使陈怀远没再惹他，仍是被追着打着，揍着，嘴里不时吐些辱骂，话语里是藏不住的愤怒、绝望和对自我的嫌憎。

“不要碰我！恶心死了，恶心死了……”

付俞嘟囔着，很快最后一力也消失殆尽了，趴倒在床被上，躯因大气而起伏着。

攀附在山脊上的枝随着动作抖动着，颤悠着。

“不碰，睡吧。”

陈怀远隔着被将人平放到床上，人仍是不耐地挣动着，嘴里张张合合发气音，最后又变成了呜咽，闹了这么一通人上的又了汗，红着睛无措地瞪着陈怀远。

活像个被人待后蜷缩在角落的幼崽，只会挥动着稚的爪牙，发威胁的嘶吼，颤抖着竭力保护着自己不再受到侵害。

陈怀远站在原地看着发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付俞就这样断断续续烧了三四天，期间闹了数次，只要陈怀远靠近就会哭闹，哭得撕心裂肺，惹得人本不敢动作。

只偶尔神好了，理智回归才会羞怯地躲避陈怀远的目光，乖乖地接过碗自己喝着粥，面对人偶尔的调笑也是扭过不说话。

刘翠回家时收到李建业的消息受伤了，结果到店里后发现付俞也不在，本来就没几人的店霎时间只剩她一个老板在，她望着空的店索又关了几天。

跑去看李建业，只见人在院里放着一个大盆，里面放着几条小鱼，坐在旁边拿着儿童鱼竿自娱自乐。

“哟，还不忘钓鱼呢，付俞那小听说也生病了。”刘翠提着一袋苹果放到一旁，站过去瞧着那几条手掌大小的鱼在盆中寻着鱼钩往上凑。

“怪我，不带他也就好了，这几天估计又要掉几斤。”

李建业瞧着有鱼上钩，连忙提起鱼竿将鱼取了来，只是很快又被扔了回盆里。

“哎，苦命孩。你这玩到一辈都停不来，有什么意思。”

刘翠笑着挤兑了一句，瞧着李建业八方不动的神又无趣地啧了一声。

日间的太烘烤在泥地上面，活像个蒸格，她朝枣树边走了两步，目光移向那结痂的伤，在一片黝黑的上格外显，瞧着她都觉得痛，也不知都是倒了些什么霉运。

“你代我去看看，给买吃吧。”李建业放鱼竿从兜里掏一张五十递给刘翠，抬手将上的帽移了一。

“行咧，还是你大方，我先去了。”

刘翠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纸钱，撑着伞走开了。

桌上被放上一碗绿豆汤，陈怀远凑着靠近，手刚抬起就见人侧过一脸戒备地望着他，手指着被，双不可控地瞪大。

“什么？”

见此，陈怀远只好后退了一步，这几日付俞只要清醒一，就总恨不得钻被里永不见人，又或者说这个人特指他，躲得比之前愈加严重，手稍微动一就警惕地盯着时刻准备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