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付俞就这样断断续续烧了三四天，期间闹了数次，只要陈怀远靠近就会哭闹，哭得撕心裂肺，惹得人本不敢动作。

只偶尔神好了，理智回归才会羞怯地躲避陈怀远的目光，乖乖地接过碗自己喝着粥，面对人偶尔的调笑也是扭过不说话。

刘翠回家时收到李建业的消息受伤了，结果到店里后发现付俞也不在，本来就没几人的店霎时间只剩她一个老板在，她望着空的店索又关了几天。

跑去看李建业，只见人在院里放着一个大盆，里面放着几条小鱼，坐在旁边拿着儿童鱼竿自娱自乐。

“哟，还不忘钓鱼呢，付俞那小听说也生病了。”刘翠提着一袋苹果放到一旁，站过去瞧着那几条手掌大小的鱼在盆中寻着鱼钩往上凑。

“怪我，不带他也就好了，这几天估计又要掉几斤。”

李建业瞧着有鱼上钩，连忙提起鱼竿将鱼取了来，只是很快又被扔了回盆里。

“哎，苦命孩。你这玩到一辈都停不来，有什么意思。”

刘翠笑着挤兑了一句，瞧着李建业八方不动的神又无趣地啧了一声。

日间的太烘烤在泥地上面，活像个蒸格，她朝枣树边走了两步，目光移向那结痂的伤，在一片黝黑的上格外显，瞧着她都觉得痛，也不知都是倒了些什么霉运。

“你代我去看看，给买吃吧。”李建业放鱼竿从兜里掏一张五十递给刘翠，抬手将上的帽移了一。

“行咧，还是你大方，我先去了。”

刘翠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纸钱，撑着伞走开了。

桌上被放上一碗绿豆汤，陈怀远凑着靠近，手刚抬起就见人侧过一脸戒备地望着他，手指着被，双不可控地瞪大。

“什么？”

见此，陈怀远只好后退了一步，这几日付俞只要清醒一，就总恨不得钻被里永不见人，又或者说这个人特指他，躲得比之前愈加严重，手稍微动一就警惕地盯着时刻准备溜。

“温计。”

这两天稍微好了些，只是人还是又惧又畏冷的，原本来的一快速消瘦，又变成了瘦猴般的模样，陈怀远失笑地回着话，手里还拿着药片。

付俞依旧侧着，空一只手从腋取温计，自己才刚看上一又被人接了过去。

三十七度八。

低烧。

陈怀远瞧着，将手中的药往外拨去了一粒，趁着付俞手还未缩回去放了过去，“吃药。”

那是几颗绿包装的胶，付俞乖巧端起一旁的杯吞咽了去，并吐让陈怀远检查，见着人后才又快速收了回去。

这行为一般只会在小孩上看见，因为那些孩不喜吃药，将药藏在腔意图骗过大人。而付俞生病后也和那些孩一样，陈怀远第一次喂药并不熟练，看着人合上嘴便叫人休息，等到再去时就瞧见床隙里夹着药粒。

后来越来越难喂药，明明已经清醒了一些，也装着听不懂的样捂着脑袋不搭理人。

现在这样乖，还是因为陈怀远承诺带付俞去城里买糖。

“你去。”

付俞靠在枕上，依旧没什么力气，说话也是绵绵的仿佛落不到实，微眯着眸犯困，但有人在又害怕，害怕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见着人走去后，付俞伸手指不适地抠着，端起桌上的绿豆汤汩汩喝了去，那因喝药产生的不适才压了去。

刘翠来时付俞还在睡觉，她瞧着付俞睡的客房先是惊讶了一，陈怀远淡定地接过那袋和果放到厨房后，去付俞房前敲门，人前他不好直接推门，只能耐着一敲着房门。

最后还是刘翠看不去了，“还在睡就算了，我次再来。”

“他现在好些没有，辛苦你照顾了。”

刘翠才靠近时就嗅到陈怀远上的药味，一看就经常照顾，一中药味散都散不去。

“一个屋檐，这没什么。”

陈怀远停了动作，这时又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声响，原本放的手又靠近将门推开了，一边还笑着同刘翠解释：“他在叫我们去了。”

突然打开的门使得刘翠跟着愣了一，脸上的表还未完全呈现就凝固，她迷茫地看着陈怀远，想着这人到底是怎么知的，她本就没听见声音啊。

见人停在门等着她，刘翠忙侧过走了去，里面并没有她以为的那般满是中药味，甚至连药味都几乎嗅不到，只有一些摆放在窗台飘到门的香。

付俞睁着睛，发糟糟地盘坐在床上，见着刘翠了就扯一抹笑，“我没事的，让你们担心了。”

那副乖巧可怜的模样看得陈怀远舍不得移开视线，明明人就在底，但还是会为付俞偶尔的真慑住心神，目光随之变得柔和，瞧着付俞着红扑扑的脸颊同人小声谈着。

付俞一边回应着刘翠的关心，一边着门那人难以言喻的神，抬碰上时又不自觉躲开，侧过躲在刘翠前，小心翼翼地不愿同陈怀远接，哪怕神。

“你承陈老板的照顾，记得谢他知嘛。”

刘翠的视线从付俞凌的发丝移到掌大的脸庞，原本可以一的脸如今真的只包着一层，耳朵因着低烧仍是红彤彤的，同人说话时声音有气无力，瘦小的躯坐在床上都在不自觉晃动。

瞧得人心疼。

“我晓得，这阵真是麻烦你们了，动不动就去不了店里。”

付俞小心地抬起，余光中门已经没了人影，心不免有些心虚。

“嗐，要，店里本来就没啥生意，我都不急你别替我急。”

刘翠瞧着孩担忧的小模样，手得很，最后还是上手了脑袋，“病中都苦，看你现在瘦成什么样了，以后要多吃补补。李建业让我给你带了一袋，你记得吃哈。”

简单又说了句，见人有些撑不住便招呼一声离开了。

门被轻轻带上，只余一丝隙，付俞再次睡倒在床上，睛盯着门，犹豫了片刻从床抖着走了去。

这几天他大多数时间都躺在床上，吃饭喝都是陈怀远帮忙，只有上厕所才会去。

他靠在门框上瞧着陈怀远送刘翠离开，那人今日倒是着一副淡蓝的袖，可能是见刘翠急拿的，和穿的短袖颜一都不搭。

付俞想着视线钉在陈怀远上，直到人突然转，两人的视线撞到一，付俞来不及收回，只见陈怀远隔着院抬手指了指厨房，面上笑走了过去。

很难描述现在付俞见着陈怀远的心，不知是尴尬还是羞恼，因着病中无赖般的举动，因着赤着上叫人看去，叫人碰。

即使记得不清楚，付俞仍记得当时自己那副烂泥一般的模样，肯定是很不好看的。

“中午不好好吃饭，刚刚给你炖的羹。”

付俞还在走神，陈怀远已经从厨房端着一个碗走了过来，淡黄的上被撒上了一些葱，淋上香油，看着还好吃的。

“李建业送的那袋？”

“对，天天喝粥换个味也不错。”

付俞接过碗，让开朝里走了一步，然后堵在门瞧着陈怀远，一脸你可以走了的无模样。

直到盯着人走远，付俞才将门合上，坐在床边慢悠悠吃完了那碗羹，除了有些无力他觉得自己几乎是要康复了。

又歇了一天，付俞彻底好了，测温也都是正常的，原来的气神都回来了，人不愿再躺在床上站在院里来回晃，最后还是陈怀远见着人一汗也不回屋，撵着人跟着去了堂屋里。

“才好的，又在闹腾什么，没事就帮我把梗修了。”

趁着付俞还未反应过来，手里就被了一把剪刀。

桌上摆放的材分成了两边，付俞瞅了一又瞅着自己手中的剪刀，最后将视线落到陈怀远上，满脸疑惑，“我不会。”

“先将距离苞最近一组的枝叶一的剪掉，然后……”

陈怀远的手从指着枝上的叶片渐渐移到了付俞的手上，双手相时分视线瞧着付俞的表，见人只是微皱起眉才笑。

“从这里，四厘米左右斜切，这样作。”

付俞受着陈怀远带着自己的手握着剪刀将多余的枝剪去，睫缓缓眨动着，只是一直垂着眸不敢去看边的人，他不断告诉自己这是正经教学，没什么的。

没什么的……

这样不断告诫着，却又在陈怀远收回手时，迅速垂那只手，另一只手覆上不住搓着，垂着脑袋叫人看不见神。

付俞瞧着手中渐渐能扎成束的枝，低轻嗅着，粉不小心沾染在鼻上也不知，只愣愣地盯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放在一旁就成，你去歇会儿。”

陈怀远放剪刀随意瞧了一，最后定在了那淡黄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声才终于引得付俞的注意，随后笑着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

“一。”

付俞对上视线迅速埋，手指敷衍着摸了一鼻，看着指尖的粉碾动手指磋磨着，空气安静了一会儿，他才又斜睨着陈怀远小声说：“走了。”

比起两人之间莫名尴尬的氛围，付俞还是选择在自己房间里走动。

陈怀远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底的那笑意瞬间消失了，盯着手中锋利的剪刀看了一会儿，指腹碰上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皱在一起，直到指腹被划伤刺痛才猛地放手。

他还没跟付俞提及，在人生病期间大门上被人系上了一条沾上血的红布，第一次见着只当有人恶作剧，可第二次，第三次，陈怀远无法说服自己这只是个恶作剧。

红布上的血迹氧化发黑，一血腥气，仿佛才从哪里捞来，脏得让人不愿多碰一，最后被陈怀远夹去烧了。

镇上的孩不会这没礼貌的行为，可大人之间，陈怀远同镇上的人不，想不有谁会这举动。

“麻烦。”

陈怀远嘀咕着，将受伤的指腹凑近，伸鲜红的了一。

付俞病愈后第二天就一大早爬起来准备去上班，拎着陈怀远以防万一准备的药和一大瓶绿豆汤门。

那装绿豆汤的瓶还是上次运动会陈怀远拿着装的那个，提着十分扎实。

付俞门还没走几步看见转角躲着一个人，探探脑地，被发现又很快缩了回去，以为自己真是只老鼠呢，自以为藏得极好。

人走到近前，他瞧着堵在前毫不退让的人，往后退去，“老鼠怎么舍得冒了？”

李冲量不，总是常年劳作导致腰椎间盘突，显得愈发矮了些，此刻站在付俞前也才堪堪多半个脑壳。

他是经人介绍找上陈修的，那之前仅仅听着旧友说那破工厂多了个卖的，人滋味也好，本着好奇的念想尝尝，却不想是个男的。

那时李冲了那破门板里面，瞧着那一白，浅浅的伤痕变成了涩的缀，半张脸被杂发盖住，只尖瘦的。

他盯着人上打量了一会儿，最后视线停留在付俞的，是个带把的，准备走人又想到那钱肯定是拿不回来，脚步顿住，最后秉着不能浪费的想法睡了一次。

男人本就是半生，有了第一次的新奇，就会有第二次的回味，第三次第四次便接踵而至。

“怎么发展到镇上来了吗？小付我想你的，给我抱抱。”

男人自说自话着就展开双臂凑了过来，付俞原本就没有表的脸瞬间又黑了几分，微眯着打量这不知好歹的老鼠，溢声轻蔑的笑意。

“你不怕人撞见？不怕人知你是个嫖客？不怕你儿知自己爸爸是个烂人？”

付俞一句句化为现实的重锤狠狠砸向李冲，手臂停滞在半空，离付俞的只有一拳距离，他好笑地看着对面的人，冷冷将支在前的脏手扇开。

却不想那人却伸手握上了付俞的胳膊，满脸渴求地望着付俞。

那张生细纹，满是汗和分油脂的脸，瞧着真是比臭沟的老鼠还要令人作呕。

人到中年躲不了秃的命，李冲脑袋中间只剩薄薄一层掩盖着，发际线得人，原本就有些驼背的躯愈发弯，糙的手指在付俞手腕的肤上不断挲着，腻烦得让人想吐。

“恶心。”

付俞抬脚猛踢他的，甩开桎梏，临走也不忘补上一脚，将疼得扭曲地捂着半的人踹地一跌倒在地，即使如此那视线仍是盯着付俞。

早晨的人并不少，付俞才从那个拐角来就撞见街上行走的人，那人听见动静探着朝后看了一，瞧见付俞冷漠的目光反而愈加来了兴致，朝着拐角方向走了几步。

镇上的人多是八卦的，付俞跟着刘翠和李建业两人不知听了到底几嘴了，连饭馆对面补鞋的大爷年轻时拉着初恋私逃都知。

付俞没在意，他清楚那男的不会说明缘由，这丑事怎么可能叫别人知。

心里想着丑事两个字，手不自觉握成拳，指甲陷，最后显几个红的印。

“小付，受罪了呀，次我给你钓一条大鱼宽你！”

李建业坐在椅上风扇，见着人立走过去围着看了一圈，见人确实瘦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忙把人推到风扇前坐，又从厨房端来一盘放在桌上。

付俞也似李建业一般的顺序，先是瞧人伤，见他上已经结痂，甚至再过段时间就会脱落才安心来，那日李建业和丁响受的罪最大，他只不过是因着虚弱才发烧卧床。

“我是吃着你买的才好得这么快，现在已经没事了。”

李建业鲜少见付俞说好话，一时间反而使得他愣在原地，一副老父亲有儿初成的慨。

两人聊了两句，就动力耗光，全凑在风扇前板着脸风。

夏日里总有人嫌不愿饭，店里陆陆续续有了一两桌客等着，忙活了一阵，李建业有些受不住厨房的温，暂离战场凑到付俞旁，端起杯猛，喝完才像是活了过来，扭瞅见付俞居然喝着绿豆汤不禁发惊讶的叹声。

“你自带的？我怎么没想到，等这会儿人走了我也去煮一锅！”

李建业的直勾勾盯着那还有半瓶的绿豆汤，在付俞快看不过去，准备开分给他时又见人端起杯喝，如同一个赴敌的战士回到厨房。

刘翠午才来店，赶上李建业煮好绿豆汤，平白分去了一碗，惹得李建业无声地盯了她好一会儿。

“哎哟，瞧瞧这孩的，李建业你咋不去买个西瓜吃？”

刘翠喝着李建业煮的汤，嘴里还在埋怨着人，惹得李建业的目光愈加幽怨。

付俞好笑地看两人斗了几句，在陈怀远准备的袋里掏个帕，悠悠拭额不住着的汗，放回去的时候手指正好碰上袋中动的药，他当作没看见又将袋放回原位，继续笑看前人的互掐。

“刘，他给我准备了的，别怪。”

付俞将那盘往刘翠的方向推去，这才让两人停了争斗。

刘翠随手拿起一个喂嘴里，珠一转又看向付俞，“门来了一个人好像是找你的。”

三人一齐看向门，只见丁响提着一个桶站在门外盯着地面发呆，付俞第一反应是看向李建业，怎么想都是来谢这人救命的。

李建业原本脸上的一笑容收敛了，看着丁响的影有些复杂，随后抬手碰了一付俞示意去看看。

“一起吧，这次应该是找你的。”

付俞假装没看见李建业躲闪的目光邀请他，刘翠并不知晓事始末，也加了劝说的阵营。

李建业瞧见丁响确实不想见，之前他门就碰见过，也是提着桶守在路边，埋着看着可怜兮兮。

要是以前他也就大大咧咧迎上去了，说不定还能搂着人肩膀，对自己钓鱼的战绩夸夸其谈，如今却不能。

李建业在养伤期间总会回想在差窒息的绝望，他想活，可丁响就像是索命的鬼差，抓着他不放，最后人了又死沉，挣不脱又捞不动。

甚至上岸以后都是两人一齐被拖上去的，丁响的手还死死拽着他的胳膊，闭着白着，一度成了李建业噩梦中的主角。

“丁响。”

付俞走在前面，唤声那人才抬，视线掠过付俞的脸，最后定在李建业上。

丁响家里孩多，除去面的弟妹，上面还有个。

老爹年轻时在外面工地活，后来年纪大了腰不好就回了家，再后来得了病不了重活，嫁到了外省顾不了家里，于是他中仅读了一年就辍学了。

从什么都不心的学生，变成关心米油价格的哥哥、儿，帮着妈妈分担着，他没觉得哪里苦，只要能帮得上忙就成。

可就在前段时间家里最小的弟弟发烧后耳朵坏了，才十一二岁的年纪突然之间和老人一样，时不时就听不见声，愁得丁响夜夜睡不好觉。

家里条件并不好，丁响穿的衣服都是二手掏的，上面可能还带着上个主人不小心染上的污渍，甚至弟妹的衣服也不全是新的，多是邻居家不要了拿回去。

现在因为他还惹得李建业一起掉了鱼塘里，那天丁响看着他上不断往的血，觉得自己好像在梦一样，不然怎么会现这样的事。

没脸见付俞，更没脸见李建业。

“怎么瞧着脸不好，在家没有好好休息吗？”

付俞走到近前，视线落在丁响脸上，这人瞧着比他们还憔悴，估计回去也是病了一场，还在想着上突然被溅上了珠，视线移见丁响桶中的黄鳝正在不断扭动，里面的不一看去都是黄鳝。

李建业站在付俞后，目光也随之落到丁响脸上，视线在一刹那相碰，两人又同时移开，气氛开始变得尴尬，最后他想着自己比他几岁才清了清嗓开说话。

“这瞧着得有个两三斤啊，收获不错嘛。”

他弯从桶中捞一条，的黄鳝在指间又朝坠去，掌心留黏糊糊的。

丁响抿，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也不知在纠结些什么。

“这是……谢礼。”

他吐了一句有些结的话语，说着将桶的提手李建业手中，原本开朗的汉此时憋得耳朵通红，视线直直望着李建业，手指不断抠挠着。

李建业瞧着他被咬住的，神莫名，只是须臾之间又变回原来散漫的样，脸上也笑了，手掂量着桶说：“嚯，瞧你客气的，那我就先收了，有时间叫你尝尝我的厨艺。”

丁响埋着胡回应着，付俞见似乎没了自己的事儿便悄然回了店里，里面刘翠正吃着，睛看着外面的两人。

“人来谢的。”

付俞落了座，正好挡住刘翠朝外看的视线，微歪着笑望着她，手里也拿起一颗喂嘴里。

对面的人回过神没再张望，询问着付俞的，瞧着他红的气才又转移话题，说起这次去见肖小莹父亲的事，付俞耐心聆听着，间或回应着。

店外的两人并没有聊多久，等刘翠说完，李建业已经在外面将黄鳝倒放鱼的盆里，把那个桶还给了丁响。

晚上肖小莹在外面玩完回来一起吃了那顿煸黄鳝。

李建业时不时逗着小孩，完全看不见到丁响时慌张的模样，付俞悄悄看向李建业的，猜测丁响在昏迷时可能李建业给他渡气了。

“行了，明儿见。”

刘翠吃完聊了会儿，见肖小莹靠着墙打瞌睡便抱起孩说了告别。

付俞回去也没事儿，便陪着李建业收拾后厨，两人提着垃圾走到街边垃圾桶扔掉时天才缓缓黑了来，街上多是纳凉散步的人，搬着小板凳东坐一团，西坐一窝的。

“你真的会叫丁响一起吃饭吗？”

“这是什么问题？”李建业稀奇似的看向付俞，对于他话语中的试探到困惑，他没什么亏心事，丁响也没有。

他不到的事不会说来，说来就会到。

付俞退后一步借着不再明亮的光线瞧着李建业的，那条伤自膝盖一直到脚踝上方，像一条扭曲的虫匍匐在上。

瞧着倒是和李建业的气质符合。

凶。

“我看丁响难过的，他是真觉得对不起你。”

“我知，看不维护朋友呀，小付～”李建业笑嘻嘻地凑到付俞前，只是胳膊没敢搂住，“我也是真觉得没什么，换别人也是要救人的。但是讲真的，我倒对不住你的……”

边人的气息太过陌生，付俞绷着漫不经心看着路面，一边脚步轻移，缓缓和人拉开些许距离。

走到店前，两人同时停住脚步，付俞知李建业指的是什么，抬手了有些酸的胳膊，仰起脸看向对面的人，语气轻松：“我也是和你一样的想法。”

李建业缓慢眨动着睫，听付俞话里的意思，顿时笑着冲上前抱住付俞，早将之前那一掌忘到脑后去了，满脑都是欣喜。

充满气的膛贴着，付俞抬起手微微隔开距离，原本轻松的笑意变成为难和无奈，他早注意着李建业的动作生怕来个突袭，却没想到最后没敌过他的力气。

“行了，我要受不住了，松开。”

李建业这时才恍然想起之前脑的掌，猛地松开付俞甚至将人往外又推开了一步，只是脸上的笑意依旧在。

“你先回去吧，我关门儿！”

付俞拿上那已经空了的杯，看了一药随意袋，挥手同李建业说再见。

路上付俞有意拖慢时间，在这家店前站站，又在哪家店里看看，遇见有人谈天也会在边上听一会儿，等天彻底黑了才又正常速度回去。

“小付，小付有时间吗，我现在带钱了！”

人才走到转角就又被人堵了，黑暗中看不清对面人的模样，对面也不会看清他。

李冲在这转角等了好久，探着脑袋望着、盼着，终于等到了人，早上的痛苦早抛掷脑后，只觉得腹的火正熊熊燃烧。

他打开手电灯光照在付俞脸上，瞧着那细腻的肤不自觉又吞咽了，清楚没拦错人又将手电关了。

付俞借着光看清李冲站着的位置，黑暗重临的那一刹那，他猛地挥拳揍了上去，拳一打在脸上，寂静中只有相撞的声响和一声声重的气声。

李冲突然挨上一拳，丝毫来不及反应，在他的意识里付俞就是一个来卖的鸭，只要给钱就行，甚至自动将早上被踹认定为是他没给钱造成的。

此时他仰躺在地上，脸颊被打得随着摇摆，甚至脑都糊涂了几分，想说话又撞到牙齿上疼得人落泪来。

付俞半跪在李冲上，看不清手的场景，只凭着觉来，好一会儿觉累了才从兜里掏一个塑料袋，打开李聪落在脚边的手电打开，望着那红的脸发一声笑，满是嘲讽。

“我啊，现在不接客了，你凑上来一次我揍一次。”

说着将那塑料袋在李冲脑袋上，甚至系上了一个死结，付俞欣赏了一会儿那人痛苦的模样，这才站起离开，那只手电也被他顺走了，在夜间照亮了小巷。

那塑料袋是店里用来装垃圾的，用来老鼠倒是便宜他了。

李冲脑被揍得嗡嗡响，倒在地上浑没了力，甚至因为他不断着气，使得塑料袋里的氧气迅速耗光，他到了缺氧的窒息。

脑海中付俞的声音不断回响，只是他完全没有听去，还因着那动听的音起着。

陈怀远因为付俞生病关了好一阵店，今日来店里却先见着了店前的死老鼠。

肚被剖开，大剌剌淌在之上，暗黑的睛在空气中落上了苍蝇，瞧着让人驻足难忍。

他看了一迅速收回视线，额角的青个不停，惹得人疼。

陈怀远并没有洁癖，但此时面依旧难看得不像话，皱着眉捂着鼻，好一会儿才迈开步打开店门将那死尸理了。

回到店里又用香皂在指间细细清理着，忆起之前门系上的沾血布料，陈怀远愈发认定自己被人盯上了，只是不清楚是谁总这么恶心他，让人心累得很。

原本今天门前没再挂红布还以为恶作剧终于结束了，没想到是转移了位置。

一整天陈怀远侍着店里的草，将有些枯萎的枝叶剪去，期间有几个小朋友店看了一圈，傍晚关店回去又开始想着死老鼠的事儿，不知不觉天黑了才发觉付俞还没回来。

担心人又发烧倒在路上，陈怀远拿起手电了门。

付俞病愈力气并不大，揍了人一顿反而自己手骨疼得慌，举着小手电照着看了一只是泛红，想起那人脸上松弛的肤和生的油就开始犯恶心，撑着墙呕了几，人还未站直就被后扯了过去。

付俞以为那死变态追上来了，抬起胳膊正准备向后肘击便听见了人声。

“又不舒服？”

陈怀远瞧见付俞绷着的缓缓放松，那只突然举起的胳膊也垂了去，扭过脑袋，尾还带着呕难受挤的泪，活像刚刚受了什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