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陈修尸前，伸手指碰他的睛，黑的瞳孔在指尖是冰冷的温度。

在付俞后还站着几个人，那些都是镇上买卖的遇见尸第一时间去了派所，最后才找到付俞那里，那些人看着付俞那动作一时不知这人是怔了还是疯了。

“人已经死了，想想怎么理后事吧。”

最后还是一个汉上前将付俞拉了起来，瞥见他苍白的脸脸上满是同。

“谢谢你们来通知我，你们去忙吧，我能理好。”

付俞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陈修，说到最后才将目光移向那人，脸上浅淡的笑容。

有人见付俞上的穿着可怜给了几枚币，派所的人留到了最后，原本那人想帮付俞将陈修的尸带回去，被他拒绝了。

等现场只剩付俞一个人时，他才呼一气，看着陈修哭笑不得的表。那辆破旧的拖拉机被人拖走了，只留陈修躺在这里，付俞看了一会儿开始脱他的衣服，上的袋都没放过一一掏了一遍。

看着手里的几张钱这才停了来，“你的钱归我了，你欠我的。”

将纸币小心装袋里，付俞这才准备将陈修带回去，一路上不会再现人，也不会有人看见陈修是被一路拖回去的。

上半在未化开的雪地上不断拖行，那半百的发丝如今全是污泥。

付俞着气走了半程实在走不动将手上的小扔，靠在一旁的树上盯着沉的天看了一会儿。

陈修人很壮实，对于付俞来说完全是个累赘，这样走回去本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但他就是固执地带着一尸拖行。

回到工厂的时候付俞的额发全都汗了，他颤颤巍巍如同一个老人般将陈修抛在燥的泥地上，扶着墙缓了一会儿才又上前将柴火燃。

火光升起，付俞坐在地上烤着冻僵了的手。

“这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虽然陈修从来没说过他门到底是去什么，但猜都能猜来，他去挣钱了，然后死在回来的路上。

“明天把你埋了，真碍。”

付俞一个人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陈修对话，他说着披上被缩成一团闭上睛。

第二天依旧是个天，付俞扛着从工厂里面的破烂里翻来的铁锹，在旁边的林里挖坑。

从早上一直到天黑一个形才现在付俞前，他并没有挖很宽那太消耗力了，所以他只挖了一个将陈修蜷缩起来能装得去的大小。

然后在第三天付俞重新将坑挖圆了一，将陈修从里面拖来扔了去。

陈修安静地躺在里面时付俞突然对他的死亡有了实，就像之前那个老男人棺时一样，只有人真的埋土里才真实地知这人真的死了。

“……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付俞看着那人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将挖开的泥土再次装了回去。他买不起棺材，只能挖个坑草草将人埋了，对此付俞已经仁至义尽。

将泥土拍平，铁锹再次被扔回工厂里，付俞揣着兜里的钱走了。

那里没有任何需要带的东西，就像从老男人家走时一样，只是这次再没有人会限制他了。明明陈修已经死了，但付俞仍觉得这日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他依旧困在泥潭里不去。

去镇的路付俞记得很清楚，只是现在靠他走去会费很时间，而且他已经没力气了。早在知陈修死的那天就已经没再了，更不要说那之后他一个人将尸拖回了工厂，将陈修葬。

他此时饥辘辘，看着脚的路似乎都在打圈旋转。

“喂，你准备去哪儿？”

后一阵轰隆声，一个男人开着托停在付俞旁，他打量着付俞似乎吃了一惊。

“你没事儿吧，刚刚就看你走路歪歪扭扭的，去镇上的话我带你一程吧。”

还没等付俞回答，那人已经自顾自地将他拉到了车上，十分娴熟地将付俞的双手环在自己腰上。

付俞慢半拍地眨了睛，察觉到男人的动作不适地想要松手，只是一秒又被那人放了回去。很快托车开启轰隆声又响了起来，耳边都是呼啸的冷风，其中似乎还夹杂着那人的声音。

“抱，当心掉去了。”

前的景像沙土一样向后去，付俞盯着看了许久，小时候在家里还坐过托车，被拐后便再没见过这样的画面了。

不用走路后，饥饿很快再次冒，肚里嘟噜响个不停，付俞有些尴尬地着肚抬向前看了看，只见那人仍然目视前方像是没听见的模样才松了气。

“你没吃饭吗？镇上有家阿姨的面可好吃了，待会带你去尝尝。”

可惜那人的话很快响起，付俞愣了一秒才缓缓，意识到这样那人看不见才开。

“好。”

“就是这里了，老板的面可好吃！”

付俞抬望去发现是之前陈修带他吃馄饨那家铺，还在往前迈的脚瞬时停了来，那阵熟悉的香气缓缓飘来，他有些迷茫地望着男人。

“怎么不喜吃面？”

丁响回见人皱着眉站在原地不动，伸手挠了挠脑门转过弯儿，他都没问过人想吃什么。他回看了一铺，鞋在地面蹭了蹭又猛地回笑着去拉付俞。

“兄弟，你想吃啥，我都能给你推荐推荐。”

托车就停在旁边，丁响将钥匙别在腰带上，探和面铺里的老板招呼着。

“老板，给我碗面，我待会儿来吃！”

付俞看着丁响脸上鲜活的表，随后便扭在来往的人群中搜寻着，这次边再无陈修那人的影。

“你要不要喝？”

付俞闻言愣着看向他，随后才缓缓。

捧着杯坐时付俞还没反应过来，这一路上他似乎一直都在被拽着走，但这觉他并不讨厌。

“你这是多久没吃饭了，瞧瞧你胳膊细的。啧啧，要是搁我上，我看见不得心疼死。”

丁响是个闹，看见谁都能唠两句，从看见付俞第一开始，他就自动将人划到了柔弱需要保护的范围。

付俞一个人安静地喝着，对于丁响的话语不闻不问，他一直能受到这人烈的视线，和陈修的不一样，那人每次看他都像是在盘算着什么，而这个人不一样，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担心和善意。

他抬起睛看向一直盯着他不停的男人，这才发现原来这人比他大不了多少，年轻的脸上是刺的笑容，上着一黑的帽歪歪扭扭地从面戳几发。

“哎呀，一直忘了说，我叫丁响，你看着比我小得叫我哥吧。”丁响嘿嘿地笑着，手指摸了鼻尖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

杯里的已经空了，付俞扯了扯学着他的模样笑着说好，“我叫付俞。”

随后从兜里掏几个币到丁响手里。

“我手里没多少钱，这是路费。”

但很快丁响将那几个币回他手里，“不用，顺路的。次再谈钱可就生气了！”

“我该走了，次……再见。”

付俞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说再见两个字，丁响此时又被别人引去了注意，不知听没听清只看见他挥了挥手，于是付俞转离开了。

他应该先找到可以睡觉的地方，再来想其他的，他只能就着前急迫的问题一一解决。

这时候已经快临近晚上，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只剩付俞还在迷茫地晃着，他的双在一间间店铺间扫过，最后停留在贴着一张红大纸的店铺前站定。

这是一家炒菜的饭馆，里面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老板娘坐在外面扒蒜。

一黑发净利落地挽在脑后，一张富有亲和力的脸庞，微鼓的脸颊一双亮黑的眸，只在那些许的皱纹中窥见她的年岁。

付俞观察了一会儿才上前，那之前将袖往上卷了卷胳膊上的伤痕。

“阿姨，你们这里招人吗？”

他指了指门贴的红纸，其实付俞并没看清上面写了什么，只装作不知般询问。付俞缩着肩膀拘谨地将双手放在前，他抬起将睛清楚，他知这个样会让别人可怜他，甚至于产生同。

“哎哟，我们这里不缺人了。”老板娘抬看着前畏畏缩缩的孩，睛一就注意到他上破旧的衣服和的伤痕斑斑的手臂，语气不自觉放轻了许多。

她站起，将手在衣服上了走上前，“娃上咋整的，瞧瞧这多疼啊。”

付俞的胳膊被老板娘直接拉住，他原本准备的话一时间被堵住了，睫颤颤巍巍地眨动着，往后想将胳膊从她手中放，却不想直接被拉着坐了。

“不缺人那我去看看别，不打扰了。”

“我这儿缺个打扫卫生的，你来不。”

付俞刚站起来又坐了去，他乖巧地任由老板娘拉着胳膊。

“不过工钱可能没多少，我们中午饭和晚饭，你先坐一会儿我待会再来跟你讲。”

老板娘说完端着扒好的蒜又匆匆走了去，付俞一个人站在店外又将目光看向别，放学的小孩结伴在街上走着，一阵声笑语，令他有不真实的觉。

“那个孩，你可以帮忙收拾一桌吗？”

店里老板娘的声音响起，付俞忙走去，顺着她指的桌将上面的盘收成一摞端到后厨，里面只有一个男人，着简易的帽沉着脸见着付俞也不说话。

将盘放槽，付俞转准备去，后的男人适时开，“把盘洗了。”

付俞乖乖将龙打开动作脆地洗着盘，老板娘这时走了过来，将手里的东西给那个男人回看向付俞。

老板娘看着突然扑哧一笑了起来。

“孩，你叫什么名字？”

“付俞。”

老板娘笑眯眯地，指着一边看上去有凶的男人说：“这人叫李建业，店里的厨。我呢，叫我刘就成。”

付俞注意到李建业听见他自己的名字时皱了一眉，随后听见后半句又笑了起来，带了几分嘲笑。

“翠咋害羞了，她全名叫刘翠，晓得了不。”

说完李建业又哈哈笑了起来，老板娘脸变了变最后挤笑上前朝着他背拍了一掌，付俞看着两人之间和谐的氛围一直沉默地注视着，在两人的视线转到他上时才笑容。

“外面的客人似乎都走了，我去看看。”

付俞礼貌地转去，饭桌上一片狼藉，饭粒菜叶糊得到都是，上面油腻腻的。付俞从一旁拿过抹布一言不发地收拾了起来，丝毫不知后两人此时正看着他。

“这小格咋这么沉。”

刘翠想起付俞胳膊上的伤痕，眉心疼地蹙到一起，她有个六七岁的孩此时正是母泛滥的时刻，看谁都觉得可怜，“上都是伤，你照顾一。”

李建业将的帽摘，光的，他不自觉摸了摸，啧了一声才算应了。

晚上店里客人已经走完了，付俞犹豫着站在门，他还没有地方休息。

老板娘已经在关灯了，李建业早已经走远。

“小付，你还站在这嘛，可以回去了，明天早上八过来就可以。”

刘转看着付俞站在门跟站桩一样，善意地开却见人突然抬起看向他，原本准备关门的动作便停了来。

“刘，我还没有地方住，可以让我睡在店里吗，我保证不会的。”

只要有一个地方可以睡觉就好，就算睡在地面也行，至少挡风避雨。他望着刘翠。付俞将希望压在刘翠上，脸上的表愈加可怜甚至还多了几分期待。

“这，这也不是不行，就是这里也没个好的位置给你休息。你等会儿……”

刘翠突然停住话转往店里走，翻找了一会儿拖一个破旧的躺椅，灰扑扑的上面落满了灰尘，布面上还打了几个补丁。刘翠拿着抹布简单拭了一，将它放到走里，又从厨房拿一件还没用过的围裙。

“店里也没啥其他东西，你先这样凑合一，明天我给你拿条毯过来。”

付俞没想到刘翠会对此这么上心，手不自觉着衣摆望向刘翠一个笑容。

“谢谢。”

刘翠第一次看见付俞笑，原本郁的气息一扫而空，只是笑容很快消失，过的发遮住双，他再次变得不起起来，在旁人看来就是个营养不良的孩。

街上的路灯忽闪了几，刘翠回过神走上前拍了拍付俞的肩膀，“缺什么跟说，你收拾一休息吧。”

刘翠走门往回看的时候付俞仍然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上不知裹了几件衣服的躯突然剧烈颤抖了一缓缓蹲了去。

将角的泪抹去，付俞缓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说起来这间店铺说不上大，里面只摆放了四张小桌便满了，那张躺椅挤在过后再没有一丝隙可以让人走动，付俞在黑暗中躺望着街灯最后一昏黄的光线。

直到街上最后一光也熄灭了，付俞将上盖的衣服往上提了一，蒙住小半张脸半蜷缩着在不断袭来的寒冷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先活着再说吧。

活去，然后……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建业骑着托过来，打开门看见里面缩成一团的人还吃了一惊，他将线帽摘摸了摸脑袋走过去仔细观察。

付俞的在外面，其他分全都埋在衣服里面，李建业上前轻轻揭开正对上付俞清醒的双，手上的动作顿时松开又将付俞盖了回去。

“吓人一，你咋睡在这里。”李建业退后一步尴尬地摸了摸鼻。

付俞这才缓缓坐了起来，他早在李建业托声传来那刻就醒了，只是天太冷不想动弹。